王八的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。他看了看沐幼，又看了看郑安，又看了看那滩水，清澈见底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，手电的光照在上面，泛着冷冷的、湿润的光。

“管它呢——”他一咬牙，双手插进水里，捧起一大捧就往嘴里送。水从指缝间漏下去，漏了大半，他只喝到一小口，凉丝丝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一条冰线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胃里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又捧了一捧，这次学聪明了，十指并拢，手掌弯成一个碗状，水在掌心里晃晃悠悠的，他低下头，把嘴凑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吸，一滴都没浪费。

喝完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“玄爷我命大——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豪迈，“先喝了再说。”

阚小少蹲在旁边，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用手电照着那滩水潭，看了一秒，然后直接双手插进水里，捧起一捧送到嘴边，喝了一大口。没有犹豫，没有试探，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。他咽下去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又捧了一捧，喝完了，站起来，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
“装水。”他对王八他们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干脆。

说完，他自己也从背包侧袋里翻出那个瘪瘪的水壶，拧开盖子，蹲下来，按进水里。水咕嘟咕嘟地往里灌，灌到一半，水潭就见底了，石头底部的纹理露出来，只剩一层薄薄的水膜。阚小少把水壶拔出来，拧上盖子，站起来，走到旁边另一滩水潭前，蹲下，拧开盖子，继续灌。王八、郑安和沐幼也各自抱着水壶，在几滩水潭之间来回走，这滩灌一点，那滩灌一点，像几只忙着储水过冬的松鼠。水壶一个接一个地满了，盖子一个接一个地拧紧，塞回背包侧袋里。阚小少最后一个灌完，站起来，把手电的光柱往前面照了照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迈开了步子。

四个人继续往前走。王八把水壶塞回背包侧袋里，拉链拉好，拍了拍。郑安也把水壶收好了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，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。沐幼走在他们前面，水壶盖子拧得紧紧的，挂在腰间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荡。阚小少走在最前面，手电的光柱稳稳地照着前方的路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偶尔回头看一眼，确认后面的人还跟着，又转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