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瞥了一眼后面的人，压低声音，往阚小少身边凑了两步。手电的光柱在他脚前一晃，照出一小片湿漉漉的石面，又移开了。

“我说，小白——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是用气音在说，“后面跟着的尾巴让人糟心啊。找个机会甩掉他们？”

阚小少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继续往前走，步子不紧不慢，手电的光柱稳稳地照着前方的路。走了一小段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同样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他们跟着我们，是我们得跟着他们。”

王八愣了一下，眉头拧起来，快走两步跟上去，几乎是贴着阚小少的肩膀。“为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点，又赶紧压下去。

阚小少没有看他，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黑暗。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真正的马老板，应该是李宏亮。”

王八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差点踩到一滩水潭。他猛地偏过身子，稳住身体，然后转过头盯着阚小少，嘴巴张着，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：“什么？”

阚小少没有重复。他继续往前走，手电的光柱从洞壁上扫过去，照出那些一圈一圈的纹理，像树的年轮。

“自从走出那片诡异的树林，马飞天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，“话语权都在李宏亮手里。张保健、陆南和赵大胡，从一开始应该就是和李宏亮一伙的。马飞天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应该是李宏亮一开始找来的幌子。”

王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像是在脑子里把这段时间所有人的表现过了一遍。张保健，赵大胡，陆南，还有那个死在洞里的陆南——他们确实一直跟李宏亮走得很近，马飞天说什么他们不听，李宏亮一个眼色他们就动了。

“我就不明白了——”王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烦躁，“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？就算我们知道他是真正的马老板，又能怎样？怕我们杀了他拿走帛书？”

阚小少微微侧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但王八从里面读到了一种“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”的意思。

“这应该只是其一。”阚小少收回目光，手电的光柱往前面照了照，又收回来，“李宏亮一直想杀我们，只是我们太厉害，他下不了手。他知道的比我们多，我们或许可以借他的手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