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的眼珠子转了转，然后一亮。他伸手拽住阚小少的胳膊，力道不大，但很坚决。
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——”他的声音大了一些，不再压低，“走，到后面去，这样才叫跟嘛。”他转过头，朝后面喊了一声，“妹子，小安子，走！”

沐幼和郑安走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，虽然没有凑过来，但刚才那些话，断断续续地也听了个大概。沐幼没说什么，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来。郑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，也跟上了。

四个人调转了方向，从队伍的前面往后走。

后面那些人正在慢慢前行，手电的光柱在洞道里晃来晃去，脚步声散乱而沉闷。李宏亮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，揽着周茜的肩膀，步子不快不慢。张保健和赵大胡走在他后面，马飞天走在更后面，徐一泺一个人走在最后面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阚小少他们从前面走回来的时候，手电的光柱从前面照过来，把那些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李宏亮最先发现他们，揽着周茜的手松了一下，脚步慢了下来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目光在阚小少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到王八脸上，再到沐幼、郑安，又收回来。他没有说话，但身体微微侧了一下，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备。

张保健的反应更大。他猛地停下来，手电的光柱直直地照在阚小少身上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匕首。他的眼睛里带着警惕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，肩膀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，提醒他面前这个人不好惹。赵大胡也停了下来，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了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的野兽。马飞天缩在最后面，手电垂在腿边，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背贴上了洞壁。

徐一泺一个人站在最后面，看着阚小少他们从前面走过来，又看了看李宏亮他们的反应，犹豫了一下，也往旁边让了让。

阚小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他走得不快不慢，步子很稳，手电的光柱垂在腿边，照着自己脚前的路，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前方，又低下头。王八走在他旁边，腰板挺得直直的，下巴微微扬着，目光从张保健脸上扫到赵大胡脸上，又从赵大胡脸上扫到李宏亮脸上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是在说“怎么，不让走？”沐幼跟在他们后面，手电的光柱照着脚下的路，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郑安走在最后面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举着手电，光柱在洞壁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看风景。

四个人从队伍的前面走到了后面，又从后面走到了更后面，最后在徐一泺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和前面那些人之间隔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，刚好能看见他们的手电光，刚好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，但又不显得太近。

李宏亮看着他们停在了后面，目光在那四个人身上停了两秒，然后收回目光，揽着周茜的肩膀，继续往前走。但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，像是在等后面的人跟上来，又像是在想事情。张保健和赵大胡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，也转过身，继续走了。马飞天从洞壁边走出来，跟上了队伍。

手电的光柱又在洞里晃了起来，脚步声又响了起来。前面的人走前面，后面的人走后面，中间隔着一截不近不远的距离，像两条平行的线，各自延伸，谁也不打扰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