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次之后,李宏亮那拨人也学会了。把背包或外套举在头顶,每次水滴落在背包或外套上,冒出青烟,他们也会立刻往洞壁靠,等水幕过去。张保健的外套已经破得像渔网,但他还是顶在头上,聊胜于无。赵大胡的背包也烧了好几个大洞,但他也只能继续举着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交流,但动作出奇地一致。
期间,李宏亮等人还停下来了好几次。不是被水幕逼停的,是自己停的。他们找一块干燥的地面,蹲下来,从腰间拔出小刀,撩起衣服,露出肚皮。张保健最熟练,他用刀尖在自己肚皮上轻轻划开一个小口,不深,刚够皮破,血珠渗出来,他用手指撑开刀口,另一只手在伤口旁边按压,往外挤。一颗灰白色的、拇指盖大小的硬块从刀口里滑出来,圆滚滚的,表面光滑,沾着血,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冷的、诡异的光。他把硬块放在地上,用刀背一敲,“啪”的一声,硬块裂开,一股灰绿色的浓浆从裂缝里涌出来,黏糊糊的,散发出一股甜腥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最近的一滩积水边,蹲下来,用手掬起水,浇在肚皮的刀口上,冲洗干净。水很凉,他倒吸一口凉气,但手上没停,把伤口周围的污血冲干净了,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布,按在刀口上,用布条在腰间缠了两圈,扎紧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像是做过很多遍。
赵大胡也跟着做了,马飞天也跟着做了。他们的动作没有张保健那么熟练,但也不慢,掏出来的硬块有大有小,有的圆润,有的形状不规则,但都是灰白色的,表面光滑。他们掏出来,敲碎,洗净,包扎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、习以为常的表情,像是在做一件不得不做的、让人厌恶但又无可奈何的事情。
周茜缩在李宏亮旁边,看着张保健肚皮上那个刀口,看着那颗灰白色的硬块从里面滑出来,看着张保健用刀背把它敲碎,看着那滩灰绿色的浓浆溅在地上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胃里翻涌,但她忍着,没有吐,只是把头别过去,不看。
李宏亮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些,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小刀,蹲下来,撩起周茜的衣服,露出她平坦的腹部。周茜的身体猛地一僵,低头看着李宏亮手里的刀,嘴唇抖得更厉害了,但她没有躲,也没有推开他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李宏亮的动作很快,刀尖在她肚脐下方轻轻划开一道小口,血珠渗出来,他用手指撑开刀口,另一只手在她腹部按压了几下,一颗灰白色的硬块从刀口里滑出来,圆滚滚的,沾着血。李宏亮把硬块放在地上,用刀背一敲,“啪”的一声,裂开了,灰绿色的浓浆溅出来,黏糊糊的,散发出一股甜腥的臭味。
周茜的身体抖了一下,咬着嘴唇,没出声。李宏亮站起来,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布,按在她肚皮上的刀口上,用布条在她腰间缠了两圈,扎紧,动作不算温柔,但很快,很利落。然后他才蹲下来,撩起自己的衣服,在自己肚皮上划开一道口子,把硬块挤出来,敲碎,冲洗,包扎。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,表情也没什么变化,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阚小少站在后面,手电的光柱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去,看着他们掏出一颗又一颗灰白色的硬块,敲碎,冲洗,包扎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但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