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我的脸还干净。”
郑安靠在墙上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手臂上已经蹭掉的纱布和下面结痂的伤口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但脸色又白了几分。沐幼蹲在墙角,手电的光柱定在那面冰冷的石壁上,目光从每一道凿痕上扫过去,像是在重新审视那些杂乱无章的纹路里是否藏着什么被忽略的线索,但看了好一会儿,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阚小少没有接王八的话。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很小,金属的,在手电光下闪了一下。拇指按下打火机的齿轮,火石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嚓”,一团橘黄色的小火苗在黑暗里跳了起来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他举着打火机,一动不动,看着那团火苗。火苗笔直地向上,没有晃动,没有闪烁,稳稳地燃烧着,橘黄色的光均匀地洒在他脸上、手上、周围的石壁上。他看了几秒,然后把打火机举高了一些,火苗还是稳稳的。
“别急。”他关了打火机,火苗熄灭,黑暗重新涌过来,但手电的光柱还亮着,照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“这里的氧气很充足。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他把打火机塞回背包侧袋里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王八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,嘴角扯了一下,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。“行,有氧就行。玄爷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”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头咔咔响了两声,“那就再找,总能找到的。”
沐幼挪了挪位置,把腿蜷起来,侧着身子,手电的光柱重新贴到墙壁上。这一次她不再一寸一寸地扫,而是从整体上看那些凿痕的走向——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图案,只是被灰尘和岁月的侵蚀掩盖了?但要看清全貌,她得把身体往后仰,后脑勺几乎贴到对面的石壁,才勉强把一面墙收进视野里。
郑安也挪动了一下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,从入口处开始,一块砖一块砖地敲过去。他弓着背,耳朵贴着石面听回音,实心的闷响和空心的回音,他分得出来,但每敲一块砖他都要弯下腰,把脸凑到石壁上,敲完一排又得往后挪半步,姿势别扭得像一只蜷着壳的蜗牛。
阚小少把手电关了,只留打火机。他坐在原地没有动,把打火机举到眼前,橘黄色的小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,照出四周石壁粗糙的表面。他的目光从左侧的墙壁缓缓扫到右侧,从右侧扫到头顶,又从头顶落到地面,像是一个棋手在看着棋盘上所有的落子,等着某一步棋出现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