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这是什么东西!怪物!”
周茜的声音像一把尖刀,从某处平台的上方刺过来,尖锐、刺耳,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。那声音在空旷的、被上百层平台环绕的空间里来回撞击,一层一层地放大,像无数个回音叠加在一起,最后变成一片嗡嗡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。
阚小少和沐幼悬挂在半空中,绳索绷得笔直,抓钩死死咬住蛇的犄角。沐幼被阚小少箍在怀里,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绳索在微微颤动——不是风的吹动,是来自蛇本身。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,蛇的头动了。
不是扭动,是转动。几百丈长的身躯没有动,只有头——那颗比他们整个人还大的、覆盖着深黑色鳞片的、长着鹿角状犄角的蛇头——缓缓地、沉重地转了过去。竖瞳从阚小少和沐幼身上移开,金黄色的眼睛扫过一层又一层的平台,朝着周茜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。
蛇头这一转,牵动了犄角上的绳索。绳索猛地一甩,阚小少和沐幼像被用力投掷出去的石头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。沐幼的身体被甩向外侧,阚小少的手臂箍着她的腰,两个人的重量加上离心力,绳索被拉得更紧了,抓钩与犄角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,石质的角面上被刮出了一道白痕。
阚小少的脑子里飞过快得像闪电一样的念头。绳索的摆荡还在继续,他们正在靠近最近的一处平台——那是上一层平台的底部,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七八米远,边缘粗糙,有一些凸出的石棱可以攀附。但摆荡的幅度不足以让他们同时到达。如果两个人一起松手,要么谁都够不到,要么撞上石壁弹回来,重新坠入深渊。只有一个办法。
绳索摆荡到最高点的那一瞬,阚小少箍在沐幼腰上的手臂猛地一紧,然后用力一推。不是推开,是甩出去——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借着绳索的摆荡和离心力,把沐幼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自己怀里抛了出去。沐幼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双手本能地向前伸展,十指张开,指尖绷得笔直。平台的边缘越来越近,那些粗糙的石棱越来越清晰。她的手指扣住了最凸出的那块石棱,指甲陷进石缝里,掌心和指腹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,但她顾不上了。另一只手也扣了上去,双臂同时用力,脚蹬着石壁,腰腹一收,整个人像一只翻墙的猫,翻身跃上了平台。她趴在平台边缘,大口喘着气,手掌磨破了皮,血珠渗出来,和灰尘混在一起,黏糊糊的。她顾不上疼,猛地转过头,往下看。
阚小少还在绳索上。
他把沐幼推出去的那一下,自己承受了反作用力,绳索猛地往回一荡,他被甩向了相反的方向。抓钩还在犄角上咬着,但绳索已经松了,不再绷直,而是弯弯曲曲地垂着。阚小少单手抓着绳索,身体在蛇头下方晃来晃去,像一只被风吹动的钟摆。蛇在缓缓转动,蛇头的每一次微小的移动,都会让绳索的摇摆幅度变大。他试着用另一只手去抓绳索,但绳索太细,在晃动的状态下很难稳定抓握。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滑,手心被绳索磨得火辣辣的疼。
“阚小少!”沐幼的声音从平台上传来,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