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的声音穿过碎石和烟尘，穿透巨蛇撞击石壁的轰鸣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：“这里不安全——快走！往下走！”

沐幼松开攀着平台边缘的手，翻身往内侧一滚，站起来，沿着石阶往下跑。王八拽着郑安从那条窄得只容一人的石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跳，背包在背上颠得啪啪响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，照出脚下飞速后退的石阶和两侧飞速后退的石壁。阚小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条还在疯狂撞击暗道口的巨蛇，确认它没有转向他，才继续往下。

越往下，震动越剧烈。不是错觉——他们正在接近巨蛇攻击的核心区域。蛇头每一次撞击都会引起整个空间的震颤，石阶在脚下跳动，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落，有的砸在肩膀上，有的砸在背包上，没有人停下。当他们下到与李宏亮等人所在的平台大致相同的高度时，震动已经剧烈到让人站不稳的地步。石阶在脚下像波浪一样起伏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，照出的全是碎片——碎石的碎片，石壁的裂缝，还有那些从头顶坠落的、大大小小的石块。

他们趴在石阶上——说是趴，不如说是整个人贴在上面，用四肢分摊身体的重量，以减少被震落的风险。王八在最前面，身体压得低低的，手电咬在嘴里，光柱照着前方不到三米远的石阶。郑安跟在他后面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抠着石阶的边缘，指甲陷进石缝里。

沐幼在他们下方隔了两层平台的位置，正沿着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往下移动。她一手扶着石壁，一手举着手电，步子又碎又稳，即便震动让石阶在脚下像波浪一样起伏，她也没有停下。碎石从头顶落下来，擦着她的肩膀坠入深渊，她侧头避开，脚步不停。

更远处，阚小少已经下到了更低的层位，单膝跪在一条横跨深渊的石梁上，手电拿在手里，另一只手撑着石梁表面保持平衡，他也没有停——只是暂时停下来观察巨蛇的攻击规律，等下一次震动间隙，他就会继续往下。

四个人，三处位置，都在往下走。
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
下方不远处，就是李宏亮他们所在的那层平台。平台的后方，暗道口已经被巨蛇撞击得不成样子，周围的石壁大面积崩塌，碎石在平台边缘堆成了一座小山。暗道口还在，但已经快被碎石堵住了，只剩一条窄得只容人侧身挤过的缝隙。李宏亮站在缝隙口，一只手死死抓着周茜的手腕，把她往缝隙里塞。赵大胡站在他身后，身体挡在缝隙外面，用自己的背护住李宏亮和周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