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口在巨蛇的反复撞击下终于撑不住了。碎石像瀑布一样从洞口上方倾泻而下，大块大块的石头砸在平台上，溅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，把整个暗道口淹没了。烟尘散开后，原来的洞口已经变成了一堆乱石，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连手臂都塞不进去。李宏亮、周茜、赵大胡三个人被封在了里面，不知道是被压住了还是躲进了更深处的通道。

巨蛇停了下来。它甩了甩头，像是要把刚才撞击时沾在鳞片上的碎石甩掉。金黄色的竖瞳从那堆乱石上移开，缓缓转动，扫过一层又一层的平台，扫过那些断裂的石链，扫过那些还在往下掉的碎石。最后，那双冰冷的眼睛定在了另一处——阚小少他们所在的方向。

王八正趴在那条窄石阶上，手电咬在嘴里，光柱照着下方看不到尽头的石阶。他感觉到有一股冷意从后背爬上来，猛地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那双金黄色的竖瞳。手电从他嘴里滑落，掉在石阶上，滚了两圈，光柱乱转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又干又涩：“它……它看过来了。”

阚小少没有抬头看蛇。他在看石阶——不是脚下的石阶，是更下方的、还没有被他们踏足的石阶。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：巨蛇转身后的第一波攻击目标会是谁？他们四个人分在三处位置，王八和郑安在石阶上，沐幼在下方隔了两层平台的另一条石阶上，他自己在横跨深渊的石梁上。蛇的攻击范围覆盖整个空间，没有人能躲过它的第一波冲击。但他们可以把它引开。

“分散！”阚小少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，“不要聚在一起！谁离它近，谁就往下跑，其他人吸引它的注意力！”

几百丈长的蛇身猛地绷直，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，蛇头带着全身的力量朝王八他们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。速度比之前更快，力道比之前更猛，蛇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，石壁在它经过时被鳞片的边缘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。石块飞溅，平台边缘被扫掉了一大片，碎石像雨点一样向四面八方迸射。王八抱住郑安，两个人缩在石阶的凹陷处，碎石从他们头顶飞过，砸在身后的石壁上，留下一个个坑。郑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护住头，指甲缝里塞满了灰。

沐幼在下方的石阶上，蛇身扫过来的时候她正走到一段没有遮挡的台阶上。她猛地扑倒，整个人贴在石阶上，蛇头从她头顶扫过，带起的风刮得她的头发往后飞，手电从手里甩了出去，掉进了深渊。她趴在石阶上，等蛇头过去，立刻爬起来，摸出备用手电，打开，继续往下跑。没有犹豫，没有回头。

阚小少跪在石梁上，蛇头砸过来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，往石梁的另一端跑。石梁很窄，只有两尺宽，两侧都是深渊，跑在上面像走钢丝。他的步子很大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，鞋底在石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蛇头没有砸中他，从他身后掠过，撞上了石梁后方的石壁，碎石飞溅，打在阚小少的后背上，他闷哼了一声，没有停。

巨蛇的攻击没有目标性，它只是在对所有还在移动的东西发泄愤怒。王八和郑安在石阶上往下挪，挪得很慢，但一直在挪。王八走在前面，身体压得低低的，手电照着脚下的石阶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快走快走快走快走……”郑安跟在他后面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着石壁，步子比王八还快，好几次差点踩到他的脚后跟。

沐幼在下方的石阶上突然停了下来。不是因为她不想跑了，是因为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动静——不是蛇的撞击，不是碎石的坠落，是人的脚步声，从另一条暗道口传出来。她转过头，手电的光柱照向那个方向。

李宏亮从那条暗道口探出了半个身子。周茜跟在他后面，赵大胡最后一个。三个人从那堆被封住的暗道口下面的另一条出口钻了出来，位置比原来低了两层平台，正好在阚小少所在石梁的斜下方。周茜的脸上全是灰和泪，嘴唇哆嗦着，赵大胡的手在发抖，但李宏亮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——冷冷的，看不出什么。

巨蛇的头转了。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重新锁定了那个方向，信子吐出来，品尝着空气中新的气味。然后它抛下了阚小少他们，转头朝李宏亮他们扑了过去。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石头被它撞得粉碎。

李宏亮没等蛇头靠近，已经拉着周茜退回了暗道口。赵大胡跟在后面，三个人消失在那条窄窄的缝隙里。蛇头撞上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平台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升腾。当烟尘散去，暗道口还在，但平台上已经没有人了。巨蛇的信子在暗道口附近嗅了嗅，转了几圈，找不到目标，只好把头缩回去。

金黄色的竖瞳又开始在空间中搜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