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脸盆大的石块从他们头顶坠落，擦着王八的肩膀砸在石阶上，石阶被砸出一个坑，碎石飞溅，打在王八的小腿上，他闷哼一声，跳了一步，没有停。又一块更大的石块从上方翻滚着落下来，正对着郑安的头顶。郑安抬起头，看见了那块越来越大的阴影，瞳孔猛地收缩，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，石块擦着他的背包砸下去，碎石的棱角划破了他背后的衣服，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王八刚跳过一段断裂的石阶，脚还没落稳，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上方坠落，正对着他的头顶。他来不及躲了，身体猛地往下一蹲，双手抱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巨石砸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，弹跳了一下，又往前滚了半米，正好撞上郑安的脚后跟。郑安的脚被撞得往旁边一歪，身体失去了平衡，整个人从石阶上翻了出去。王八的反应比脑子快——他看到郑安的身体往外翻的那一瞬，手已经伸出去了，五指死死扣住郑安没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。郑安的身体悬在石阶外侧，脚下就是深渊，乱石还在往下落，碎石砸在他的腿上、背上，他咬着牙不松手。

但王八自己也站不稳了。那块巨石把他的落脚点砸碎了半截，脚下的石板松动，他的重心在往前倾，郑安的重量把他往下拽。他的脚在石阶边缘滑了一下，整个人也往前一栽——两个人一起从石阶上跌了下去。不是坠落，是滑坠。他们跌下去的位置距离下方的平台只有不到五米高，两个人摔在平台上，王八垫在下面，郑安压在他身上。王八的后背撞上石板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骨头没断。郑安从他身上翻下来，趴在地上大口喘气，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，血从纱布里渗出来，但他还活着，还能喘气。

“没事——没事——”王八从地上爬起来，把郑安也从地上拽起来，两个人几乎没有停顿，继续跑。上面的平台已经被滚落的碎石砸得坑坑洼洼，烟尘升腾，巨蛇的头还在他们上方不远处追着。

阚小少和沐幼跑在前面，他们的身手比王八和郑安好得多。阚小少的步子又大又稳，每一次落脚都踩在石阶最稳固的位置，遇到断裂的石阶他直接跳过去，遇到滚落的碎石他侧身避开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。沐幼跟在他后面，几乎在复刻他的路线——他往左，她往左；他往右，她往右；他跳过缺口，她也跳过缺口，落在同一个落点，踩着同一块石头。两个人相互帮助，像两条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的影子，在乱石飞落的石阶上飞驰而下，谁也没有被砸中，谁也没有滑倒。

巨蛇还在他们身后疯狂地撞击，它的怒火已经烧光了理智，不再瞄准某一个人，只是盲目地横扫、扑击、甩尾。平台在崩塌，石阶在断裂，石链在坠落，碎石在地。整片空间都在颤抖，像一个快要散架的积木塔。

四个人几乎同时冲到了拱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