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离沐幼越来越近，距离地面不到两米了。阚小少扑了过去，他没有伸手去接她的腰——这个高度伸手去接，两个人的手臂都会断。他扑的是她的身体，整个人像一块垫子一样滑过去，后背贴着地面，双手张开，在沐幼落下来的那一瞬间，双臂合拢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。沐幼的身体撞上他的胸口，冲击力把他的后背猛地砸向地面，石板的棱角硌进他的肩胛骨，疼得他眼前一黑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压抑的闷哼。但他没有松手。两条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沐幼的腰，把她的身体紧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上，不让她因为惯性翻滚出去。

两个人从地面上滑了过去。不是滚，是滑——阚小少的后背贴着石板，沐幼趴在他身上，两个人像一块被扔出去的滑板，在碎石和灰尘中滑行了将近两米，才撞上对面的石墙停下来。阚小少的后背先撞上墙，然后是沐幼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，两个人被挤在墙壁和地面之间的夹角里，动不了。

王八一边躲避落石一边关注着沐幼，把阚小少救她的过程看了个全，他嘴巴张着，手电的光柱定在那一堆挤在墙角的人影上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手电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看见阚小少还睁着眼，看见沐幼还在喘气，看见两个人都还在动，才长长地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“卧槽——”他的声音又轻又涩，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，“这厉害了……”他的手电光柱在两个人身上晃了一下，又移开了，照向头顶那条还在疯狂扭动的巨蛇——它的头还在石壁之间乱撞，他的一只眼睛瞎了，血从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鳞片往下淌。

郑安站在王八旁边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着石壁，身体微微发抖。他看着那两个人从地上慢慢爬起来——沐幼先从阚小少身上翻下来，蹲在地上，把脸上的血用手背蹭了蹭，蹭得满脸都是红一道灰一道的。阚小少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骨头咔咔响了几声，后背疼得他皱了皱眉，但没有叫出声。

“没事吧？”王八的声音传过来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

阚小少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“没事。”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弯腰把沐幼也从地上拉起来。两个人站在那片被碎石和灰尘覆盖的地面上，浑身是血和灰，狼狈得不成样子，但都还站着，都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