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从地上站起来，后背疼得像被烙铁烫过，但他没有揉，也没有走。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面他们刚才撞上去的石墙，蹲下来，从腰间拔出匕首，用刀柄的尾端轻轻敲了一下墙面。“咚。”声音很闷，实心的。他皱了皱眉，往右挪了半步，又敲了一下。“咚。”还是闷的。他再往右挪了半步，这次敲下去——“空空空。”不是闷响，是回音，像敲在一面鼓上，声音在墙壁后面荡了一下，又弹回来。阚小少的手停住了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不是那种大喜大悲的亮，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远处有一点光的亮。他抬起头，朝王八喊：“玄子！这面墙后面是空的！快把炸药给我！”

巨蛇还在头顶疯狂地甩头，但它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迟钝了。瞎掉的那只左眼流着黑血，完好的右眼在黑暗中燃烧着，但只有一只眼睛无法准确判断距离，它的每一次撞击都偏了准头。头砸在石壁左侧几米远的地方，碎石飞溅；下一次砸在右侧几米远的地方，石壁被砸出一个大坑，但都没有砸中甬道正上方那片最薄弱的岩层。乱石下落的速度也缓了，从密密麻麻的暴雨变成了稀疏的冰雹，偶尔才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头顶坠落，砸在地上弹跳两下，滚到脚边。这是他们唯一的窗口期。

王八听到阚小少的声音，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打开背包取炸药——时间来不及了。他直接把装着炸药的背包从肩上甩下来，攥着背带抡了一圈，用力一甩。背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朝阚小少飞去。阚小少单手接住，背包的带子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，他顺势把包甩到肩上，拉开拉链，从里面翻出那块沉甸甸的油纸包。他拆开油纸，露出的不是需要引线的炸药包，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——定时炸药。表面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：00:00。他按下侧面的按钮，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：00:05。

五秒。

他没有犹豫。蹲下来，把炸药塞进墙根处他最敲出回音的那个凹陷里，往左挪了半寸，又往右挪了半寸，让它贴紧墙面。金属方块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：00:04——00:03——他站起来转身就跑。“退后！”声音还没落地，他已经跑了出去。王八一把拽住郑安往拐角后面缩，沐幼蹲在石柱后面双手护头。阚小少跑过来，蹲在沐幼旁边，背靠着石壁，抱住后脑勺。

00:02——00:01——00:00。

轰——！

爆炸声不大，但很闷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气浪从墙根处炸开，碎石飞溅，灰尘漫卷，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。等烟尘散去一些，阚小少抬起头，手电的光柱照向那面墙——墙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规则的洞口，边缘犬牙交错，碎石堆在洞口下方，还在往下滚。洞口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暗道，手电的光柱照进去，能看见石壁粗糙，地面向下倾斜。空气从里面涌出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、陈腐的、常年不通风的气味，混着硝烟的刺鼻，闷闷地堵在嗓子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