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阚小少从地上弹起来，第一个冲进了洞口。他弯着腰，在碎石上踩了两步，跳进了暗道。沐幼紧跟其后，她的手电亮着，光柱照着阚小少的背影，脚步又轻又快，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。王八拽着郑安，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挤了进去。郑安的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滑了一下，身体往前一栽，王八一把揪住他的背包带子把他拎起来，推着他往里跑。

头顶的巨蛇听到了爆炸声。它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它知道那个方向有活物——它闻到了那股浓烈的、甜腥的、带着硝烟味的人的气息。它的头猛地转向四人进入的暗道的方向，虽然看不见，但它知道猎物就在那里。它最后一次撞击了暗道顶的石壁，这一下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，石壁被撞穿了，蛇头从碎裂的穹顶探进来，张开嘴，朝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扑了过去。

但它扑了个空。蛇头砸在暗道外的地面上，石板被砸得粉碎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升腾。而就在它撞穿石壁的前一瞬，最后一个人——王八——已经从洞口跳进了暗道。碎石在他身后崩塌，把洞口堵住了大半，只剩一道窄得连手臂都塞不过去的缝隙。巨蛇的信子从那道缝隙里探进来，在空气中颤动着，品尝着那些正在远去的气味。但它进不来。它的头太大了，洞口太小了，它只能把信子伸进来，徒劳地舔着石壁，什么都抓不到。

四个人在暗道里往前跑。不知道跑了多久，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小、越来越闷，碎石坠落的声音渐渐消失，巨蛇的嘶吼也听不见了。他们又跑了一阵，直到确认已经安全了，才停下来。

王八第一个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后背靠着石壁，背包在背上颠得歪了，他也不管。郑安蹲在他旁边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，头低着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不知道是在喘还是在哭。沐幼靠着对面的石壁，手电垂在腿边，光柱照着地面，她没有坐下，但她的腿在微微发抖。阚小少站在暗道中间，把手电的光柱往前照了照——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，手电照不到尽头。他又往后照了照，洞口已经被碎石堵死了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阚小少把手电收回来，照着自己脚前的石板，沉默了片刻。“先歇一会儿。”他说，靠着石壁坐下来。王八挨着他坐下，背包搁在腿边，仰头闭着眼平复心跳。郑安在王八对面坐下来，垂着脑袋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沐幼把背包放到脚边，滑坐下来。四个人面对面坐在暗道里，膝盖几乎碰着膝盖。四束手电的光柱交错着照在彼此脸上，照出一张张灰扑扑的、被汗水和灰尘糊满的脸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喘息声在窄道里来回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