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一副“你想笑就笑吧”的表情，肩膀一垮，整个人泄了气似的往石壁上一靠，双手一摊：“行行行，你们笑吧，反正我早习惯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当给你们攒笑点了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，权当积功德。”

郑安深吸一口气，干咳了两声，攥起拳头在嘴边假咳了几下，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他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，努力板起脸，用力眨了眨眼把笑憋了回去，一本正经地开口，但声音还带着一丝没压住的颤：“再养一个也好啊……搁后头排个九……王九，听着也顺耳，像武侠小说里的。”

王八一听到“王九”两个字，眼睛都亮了，但随即又暗淡下去，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甘心：“我也想啊，偏偏就卡在这个数上了，卡得死死的，还不允许我改。”他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，“我去问过，人家说名字不能随便改，除非有正当理由。我说我这名字太拉仇恨了，算不算正当理由？人家说，不算。”

郑安直起腰，伸出手，在王八肩膀上拍了两下，拍得啪啪响，一脸郑重其事地安慰道：“都是命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命中注定你是王八，就认了吧。”

王八盯着郑安看了两秒，眉头慢慢拧起来，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句话的味道。“这话听着——”他的声音拖得老长，“怎么觉得话里有话呢？”

郑安仰起头，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石壁，看得格外认真，好像上面突然长出了一幅世界名画。“没有啊，”他的声音很无辜，眼皮都没眨一下，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
阚小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很短，但每个人都看见了。他平时在外人面前总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，可这会儿没有外人——王八是自家兄弟，沐幼和郑安也算过命的交情了。他没刻意绷着，那点笑意就从嘴角漏了出来，眼底带着一丝看热闹的余兴。他把手电从膝盖上拿起来，光柱照向前方黑漆漆的暗道。“歇够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走吧。”

王八从地上弹起来，瞪着阚小少的背影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最后“哼”了一声，把背包甩到肩上，大步跟了上去。郑安跟在后面，嘴角还翘着，步子轻快了不少，像是刚才那一通笑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一道缝。沐幼走在最后面，手电的光柱照着前面人的脚后跟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嘴角似乎也微微翘了一点。

暗道还是那条暗道，又闷又长，黑得不见头，可四个人之间的气氛松快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