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站在原地没有动,手电垂在腿边,光柱照着地面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耳朵竖着,在分辨那个声音的方向和质感。几秒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确定:“是马飞天的声音。”
王八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扯开嗓子大喊:“马老板?马老板,是你吗?”
没人回答。只有那个声音还在继续,机械地、重复地喊着“救命”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,没有回应,没有变化。
王八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他下意识地往阚小少那边靠了半步,眼睛还在四处扫:“怎么回事?有机关?”
郑安靠在他背上,背对着他,手电照着相反的方向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这不像是机关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倒像是……闹鬼了。”
王八的腿抖了一下。他怕的不是鬼——他是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“这世上哪有鬼,别胡说!”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他转过头,看着阚小少,“小白,怎么办?”
阚小少没有回答。他也在想。如果是机关,声音应该有固定的来源,要么是风声通过某种通道产生的回响,要么是石壁里藏着某种传声的装置。但这个声音太逼真了,有情绪,有起伏,像是有人在某处真实地呼喊。可如果是马飞天本人,他为什么不回答?为什么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话?
沐幼一直没有说话。她的眼睛在四处看,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地乱扫,而是很有目的性地、一寸一寸地搜索——从左侧石壁看到右侧石壁,从地面看到头顶,从近处看到远处。手电的光柱随着她的目光移动,很慢,很稳。
光柱停住了。
在洞顶的某一处,离地面大约三米高的地方,有一个不太起眼的标记。沐幼的手电光柱扫过去的那一刹那,她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冷静的、沉稳的亮,是惊喜,是那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一点光的惊喜。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光柱在标记上晃了一瞬,很快稳住了。
那不是天然的痕迹。不是凿痕,不是裂缝,是用什么东西刻意刻上去的——一个箭头,指向洞顶的方向。箭头很小,刻得很浅,如果不是刻意去找,根本注意不到。箭头的尾部不像普通箭头那样笔直,而是扭了几下,歪歪扭扭的,像是刻字的人手在发抖,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在箭头的旁边,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之间刻下的。沐幼眯起眼睛,辨认了好一会儿,终于看清了那行字写的是什么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