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不下。

沐幼感觉到那只手越攥越紧，湿漉漉的掌心里全是汗，五根手指像长在了她手腕上，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下方三张绷紧的脸——王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，阚小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郑安咬着牙，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。三个人都在拼命往后拽，但他们越拽，那只手攥得越紧，她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麻了。

“放手。”沐幼的声音不大，但压过了暗道里所有的动静，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
王八愣了一下，手劲没松，反而攥得更紧了。“那怎么行！”他的声音又急又大，在暗道里来回撞，“上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！你一个女孩子，怎么能冒险呢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扭头瞪着阚小少，“要去，也是小白去啊！”

郑安也连连点头，脸涨得通红：“对啊，沐幼，你别去，太危险了。”他的手还死死扣着沐幼的脚踝，指节发白，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
沐幼看着他们，目光从王八脸上移到郑安脸上，又移到阚小少脸上。她没有发脾气，也没有再解释，只是把话说得很慢、很平，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石头里：“我们被困在这里也是死。上面一定有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要上去。”

阚小少仰着头，手电的光从下方照上来，沐幼的脸在光晕中半明半暗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、又冷又硬的决绝。

“我和她上去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他转过头，看着王八，“玄子，抬一把。”

王八的嘴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。他想说“不行”，想说“太危险了”，想说“刚才我是开玩笑的，你们两个都不能去”。但他从阚小少的眼睛里读出了那句话——没有第三种选择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沐幼的脚踝松开，转而走到阚小少身后，双手环住他的腰，膝盖微曲，做了个举重的预备姿势。他的声音从阚小少肩膀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：“行，小心点，保护好我妹子啊。”

阚小少没有回答。

王八猛地往上一托，阚小少的身体腾空而起。他借着这股力量，身体像一条鱼一样滑了进去。沐幼被他带着，整条手臂没入了石壁。然后是她的一半肩膀，然后是她的头。她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石壁的另一侧拽着她，和阚小少的方向一致，两股力量合在一起，把她整个人从那道看不见的门里拉了过去。

穿越的那一瞬，她的眼前一片漆黑。不是手电照不到的黑暗，是那种连光都不存在的、绝对的、浓稠的黑。然后是刺目的光——不是手电的冷白光，是暖黄色的、摇摇晃晃的、从头顶不知道什么地方倾泻下来的光。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身体落在坚实的地面上，手撑着地，掌心磨得生疼。

还没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，一道劲风从侧面劈了过来。

阚小少比她快了半拍。他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了，刀身在暖黄色的光中划出一道寒芒，稳稳地架住了那道劈向他们的攻击。“铛——”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间里炸开，火星子溅出来，落在他的手背上，他连眼睛都没眨。袭击他的人是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，寸头，方脸，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刀身被阚小少的匕首挡在半空中，进退不得。

与此同时，沐幼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，刀光一闪，直直刺向还攥着她手腕的马飞天。马飞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吓了一跳，本能地松开了手，踉跄着往后连退好几步，险些绊倒。沐幼没有追，刀尖在空中顿了一下，收了回来，横在身前。她半蹲着，呼吸急促但很快稳了下来。阚小少已经站到了她旁边，两个人背靠着背，刀尖朝外，像是两只竖起刺的刺猬。

“马飞天。”阚小少的声音从沐幼背后传出来，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你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