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……”
那个女人盯着阚小少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她开口了,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:“阚小少。”
阚小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长直发扎成的马尾垂在脑后,面容冷峻,眉目间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凌厉。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,落在她领口的位置——那里绣着一个不大的图案,丝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青铜色,针脚细密,纹路清晰,像是用一整根线一气呵成地绣出来的,没有接头,没有断痕。
他认得那个图案。古朴的圆形,以村落建筑的横檐与井形地基构成骨架,一条灵蛇自井中蜿蜒而出,蛇身盘绕成闭环,蛇首低垂,双目点朱,通体饰以谷纹鳞片。那是厍家的图腾。
他皱了一下眉,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,扫向她身后那五个黑衣男人。他们的衣领上,同样绣着那个图案,一模一样的位置,一模一样的角度,连歪斜的程度都如出一辙。不是巧合,是规矩。
“你们是厍家的人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确定的事。
沐幼站在他旁边,听到这话,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父亲笔记里的那些泛黄纸页。厍家,原本是五大家之一,和阚家、忻家、廖家、贶家并列。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——笔记里没有写,父亲也没有提过——厍家被驱逐了。冉家顶替了它的位置,成为了新的五家之一。后来,厍家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,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,再也没有人提起过。她没想到会在这里,在这个地底深处的洞穴里,以这种方式,重新听到这个姓氏。
“没错。”那个女人微微抬了抬下巴,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晃了一下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我叫厍月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。”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满意。她抬起手,干脆利落地一挥,“把他抓了。”
话闭,她身后那五个黑衣男人同时动了。速度很快,不是那种一拥而上的乱扑,而是有章法的、经过无数次配合的协同进攻。两个人从两侧包抄,正面一人直取阚小少的中路,另外两人从斜后方切入,封死了他的退路。五个人像五根手指握成一个拳头,朝阚小少砸了过去。
阚小少没有退。他往左一闪,避开了正面那一拳,同时右手反握匕首,刀背朝外,架住了左侧那人的手腕。那人闷哼一声,手缩了回去,但右侧的进攻已经到了——一记扫腿,直奔他的膝盖。阚小少跳了起来,脚尖点在右侧那人的大腿上,借力一翻,落地时已经到了那个人的身后。他的匕首始终没有出刃,不是不能,是没到必要的时候。他在试探,试探这些人的底细,试探他们的训练程度,试探他们的目的。
沐幼在一旁看着,发现自己被完全无视了。那五个人从她身边冲过去的时候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像是她只是一块石头,一截石柱,一堵墙。他们的目标只有阚小少。她往后退了两步,退到战场边缘,看着阚小少在那五个人的围攻中腾挪闪避。她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阚小少的身手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,甚至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。他的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,不多一寸,不少一分,像是提前算好了每个人的出招轨迹。他不是在打架,是在拆招——用最小的力气,化解最多的攻击。那五个人打得很凶,但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。沐幼看了一会儿,确认他不会吃亏,不需要自己帮忙,才把目光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