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拉着沐幼的手,在炎坑之间左突右冲。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,有些地方被岩浆烤得发脆,踩上去咔咔作响,碎屑往下掉。两侧的炎坑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橙红色的液体翻涌着,热气从坑口升起来,又被那层无形的墙压回去,只留下一股呛人的硫磺味。
沐幼被他拽着跑,步子有点踉跄,但跟得上。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五个黑衣人没有追上来,厍月也站在原地,抱着胳膊,一脸笃定地看着他们,像是在看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你跑什么?”沐幼喘了口气,声音不大,但压过了岩浆翻涌的咕嘟声,“你不是打得过他们吗?”
阚小少没有回头,步子也没慢。“打累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不咸不淡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沐幼翻了个白眼。她不信。刚才那几个人在他手底下连衣角都摸不到,他连汗都没出,累什么累?但阚小少没有解释,只是拉着她朝洞穴唯一的出口跑去。那是一个窄窄的洞口,在两块巨石的夹缝之间,手电的光柱照进去,能看见里面是一条天然的甬道,石壁粗糙,地面向下倾斜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。
跑了几步,前面有光。不是手电的光,是那种暖黄色的、从洞穴倾泻进来的光。出口到了。阚小少加快了脚步,拉着沐幼冲了出去——
然后他们停住了。
面前是熟悉的炎坑,熟悉的硫磺味,熟悉的那五个黑衣人,和站在他们中间的厍月。厍月抱着胳膊,马尾垂在身后,嘴角挂着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笑意。
沐幼愣住了。她回过头,身后的洞口还在,和她刚才钻出来的一模一样。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,这个洞口通向的是外面,不是这里。她和阚小少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问号。阚小少没有说话,拉着她转身又跑进了那个洞口。
这一次他跑得更快,几乎是飞奔。沐幼被他拽着,脚不沾地,风从耳边掠过。他们再次冲出洞口——
厍月还在原来的位置,连姿势都没变。那五个黑衣人还是站在她身后,像五根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沐幼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没用的。”厍月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们就死心吧。”
阚小少没有接话。他的目光从厍月脸上移开,扫向四周的洞壁,扫向那些炎坑,扫向头顶倾泻下来的暖黄色光。不是幻术,不是迷宫,是阵法。他把匕首从腰间抽了出来,这一次没有犹豫,刀刃朝上,握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