厍月的眼神变了。她看着阚小少手里的匕首,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、不容置疑的杀意。她的右手伸到腰间,抽出了自己的匕首——刀身比阚小少的略长,刀刃上刻着细密的花纹,在昏黄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把他们都给我杀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狠厉,干脆,没有半点余地。
六个人同时动了。
他们掏出了各自的武器——不是刚才试探时用的拳脚,是真家伙。领头那个黑衣人双手各握一把短刀,刀身修长,刃口雪亮;左侧那个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,手腕一抖,棍身弹出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;右侧那个使的是一对铜锏,棱角分明,沉甸甸的;后面两个黑衣人,一个握着铁尺,一个提着链锤,链锤的铁链哗啦啦地响,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刺耳。厍月走在最后面,匕首反握,刀尖朝下,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,像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豹。
六个人,六个方向,同时朝阚小少和沐幼扑了过来。
这一次不是试探了。刀刀直奔要害,棍棍砸向头颈,锏锏封死退路。领头黑衣人的双刀一上一下,上刀削向阚小少的咽喉,下刀捅向他的腹部。阚小少侧身避开上刀,用匕首格开下刀,金属碰撞的火星子在空气中炸开。伸缩棍从左侧扫过来,直奔他的膝盖,他跳了起来,棍子从他脚底扫过,带起的风刮得裤腿猎猎作响。还没落地,铜锏已经砸向他的后脑,他猛地低头,锏刃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去,削断了几根发丝。
阚小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些人的招式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和围堵,而是真正的、不要命的杀招。他们的配合比刚才更默契,进攻更密集,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在六个人的围攻中腾挪闪避,匕首的刀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弧线,格、挡、挑、刺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,但每一次精准之后都有更多的杀招涌上来。他打得很吃力,不是力不从心,是心不从力——他的刀始终朝外,没有朝任何一个人的要害刺去。他不杀人。
沐幼这边也不轻松。她没有阚小少那种从小练出来的功底,也没有那些黑衣人的狠厉。她的匕首很短,面对铁尺和链锤的夹击,只能靠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。链锤的铁链在空中哗哗作响,锤头每次砸在地上,都会溅起一片碎石。她退到炎坑的边缘,脚后跟踩到了坑口的石棱,差一寸就掉进去了。她的身体晃了一下,稳住。
但对方的攻击没有停。铁尺从正面捅过来,她往旁边一闪,链锤已经到了——锤头砸向她刚才站立的位置,她跳了起来,避开了锤头,但脚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,身体再次失去平衡,这次是真的要跌了。她的身体往后仰,双手在空中本能地张开,什么都抓不到。炎坑在她背后张着嘴,橙红色的岩浆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热气从坑口升起来,扑面而来。
阚小少的余光扫到了这一幕。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——一刀格开面前的双刀,侧身挤过伸缩棍的缝隙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他的右手抓住了沐幼的手腕,五指扣紧,猛地往上一拽。沐幼的身体被他从坑边拉了回来,撞进他的怀里,两个人都踉跄了两步。
还没站稳,一道寒光从斜刺里飞了过来。不是刀,是暗器——一枚三棱形的飞镖,旋转着,直奔阚小少的后心。厍月站在几步开外,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,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。
阚小少没有时间转身,没有时间格挡,甚至没有时间思考。他抱着沐幼,猛地往旁边一扑——飞镖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,钉在身后的石壁上,火星四溅。但他扑出去的方向,是炎坑。
两个人都跌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