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转过头，表情里带着一种“我是不是走错片场”的茫然：“怎么一个人都没有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——龟速移动的、佝偻着背的、衣服破烂得像被野狗啃过的东西。马飞天正慢慢地、慢慢地走着，每一步都像是脚底下粘了胶水，抬起来费劲，放下去更费劲。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，瞳孔涣散，没有焦点，像是在看某个不存在的方向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脸上的烧伤疤痕层层叠叠，暗红色的痂皮裂开又结上，结上又裂开，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，也没有长出新肉的迹象。他走得很慢，却始终没有停，像是被设定好路线的提线木偶，不知道要去哪里，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走。王八的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，然后抬起手，朝那个方向随意地摆了摆：“他不算啊。”

阚小少的目光从那些炎坑上扫过，又扫过周围的石壁、地面的碎石，最后定在那条唯一的通道出口上。地面上干干净净的，没有脚印，没有拖痕，没有留下任何有人经过的痕迹。“看来，他们找到了出去的方法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确定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结论。

“能出去就行。”王八的目光越过那片炎坑，落在对面的洞口上，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窄窄的、夹在巨石之间的缝隙，“那个洞——就是你们说的，走不出去、不停走就会回到这里的那个洞？”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，像是要确认自己站的这块地是实的。

“对。”阚小少没有多解释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王八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搓了搓手，像是小孩看见了游乐场的滑梯。“这么神奇？我去试试——没危险吧？”他嘴上问着“没危险吧”，脚步已经往那边迈了。阚小少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平：“没有。”王八一听，反手一把拽住郑安的胳膊，把他从石壁边拖了起来：“好嘞，小安子，我们一起去，走！”

郑安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，伸手去掰他的手指，掰不动。“我不去！”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，试图往后缩，但王八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，纹丝不动。“少废话，人多壮胆，我一个人万一走丢了怎么办？你负责？”王八头也不回地说，脚步已经跨过了那条洞口的分界线。郑安被他拖着，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洞口，还在挣扎：“你放——”“别动，进去了。”洞口把两个人的身影一起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