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幼站在炎坑边，看着那面石壁前剧烈拍打的身影，又听着那声嘶力竭在空旷的洞穴中一圈圈回荡的呼救，忽然觉得这座洞穴像一部还在运转的旧机器，里面的零件已经腐朽了，按键却还在按部就班地跳动着。

阚小少已经站了起来。他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，倒握着，刀尖朝下，看了一眼马飞天还在拍打石壁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脚边那口咕嘟冒泡的炎坑。“不如，我们赌一把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每个人听清。

其余三个人齐齐看向他。他朝那口炎坑扬了扬下巴，没说话。王八的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“你是说——”他的声音有点干，“跳下去？”

阚小少点头：“对。”声音还是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踩得稳稳的。

他没有多解释。握着匕首，走到那口炎坑边缘，没有犹豫，一步迈了出去。橙红色的液面吞没了他，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，像是在水里沉没了一块石头。

“小白……”王八伸手去抓他，指尖擦过阚小少的袖口，滑开了。王八愣了一下，然后骂了一声什么，回头看了沐幼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郑安。橙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把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脸照得少见的认真。“我去陪他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洞穴的回响里格外清楚，“你们自便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也一脚踩进了坑里。

郑安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液面下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他走到沐幼旁边，低声问了一句：“沐幼，我们怎么办？”沐幼没有回应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也迈了出去。郑安咬着牙，抓着坑口边缘，把自己放了进去。

橙红色的液面吞没了四个人，咕嘟了几声，又恢复了平静。只剩下马飞天还在那面石壁前拍打，急促的拍击声一声接一声地在洞穴里回响。几秒后，拍打声停了。他的动作慢了下来，手臂垂回身侧，重新变成那副僵硬的、机械的姿势，转过身，一步一步地走着。

那口炎坑的液面依然平静，橙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地亮着，像是一扇刚刚合上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