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幼紧接着落下来，落地时膝盖微曲，稳住了重心，匕首已经出鞘，横在身前，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洞穴的布局，从石塑上掠过，又从那些游荡者身上掠过，最后停在厍月和她仅剩的护卫身上，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。郑安最后一个落地，落地时肩膀磕在石面上，疼得他闷哼一声，但立刻翻身爬了起来，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腰间抽出伸缩棍，手腕一抖，咔地一声展开。他紧贴着沐幼站定，挡在了她的侧翼。

阚小少已经动了。他朝离他最近的一个游荡者迎了上去。那个东西的速度很快，动作像关节从来没有生锈过一样流畅，双手成爪，直抓他的咽喉。阚小少没有格挡，而是侧身闪避，同时匕首翻转，刀背朝外，在那东西的手臂上擦了一下，没有划破皮肉，只是试探。那东西的反应和他的预判一致——它没有躲闪，没有后撤，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觉，只是继续伸爪扑向他的脖子。阚小少顺势反手，刀尖向上挑开了它破烂的袖子，露出下面干瘪的、皮包骨的小臂。他看到了——皮肤下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一根细细的、像是血管的凸起正在那截小臂的皮肤下游走，然后快速缩了回去，藏进更深的地方。他没有时间仔细辨认，一脚蹬开那个东西，退后两步，回到沐幼旁边，低声说了一句话：“骨头里有东西。”

“和马飞天一样。”沐幼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确定。

王八那边已经打得骂骂咧咧的了。他又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游荡者，那东西被踹得往后仰倒，在地上翻了个滚，又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。“什么玩意儿！”王八喘着气，“怎么打都打不死——他们没痛觉的吗？”

郑安用伸缩棍挡开了侧面扑来的一个，棍身抽在那东西的肋部，发出沉闷的一声“砰”，那东西歪了一下，又直起来，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冲。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发紧，“他们根本不叫，不哼，不躲——连晃都不晃一下。”

“是那些蛇在控制他们。”阚小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，稳得像一块石头，他没有再过多解释。侧身闪开一个骷髅人的扑击，反手抓住它干瘦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握住匕首，刀身贴着那截裸露的小臂，用力一压——“咔。”骨头断了。不是整根断开，是从中间裂开一道缝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髓腔。但那里面没有骨髓，没有血管，只有蛇。

密密麻麻的细蛇挤在骨管里，像一根被塞满了线的空心管子。有几条被断裂处挤了出来，掉在地上，扭了几下，像断线的珠子。更多的还在里面蠕动，灰白色的细长身体挤作一团，一层叠着一层，每一层都在微微地动着，像是这具身体真正的骨骼，在暗处维持着它的站立和行走。那骷髅人动作停住了，但只是停了一瞬——它又重新朝阚小少扑了过来，断臂还在身侧晃荡，像一件没有系牢的袖子。

阚小少退后半步，匕首横在身前，没有再动手。他的猜测被验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