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没有犹豫。他抬头扫了一眼梁顶——几根粗大的石梁横跨在上方，灰白色的，表面粗糙，布满凿痕，像是和这座石塑一同被雕琢出来的。他抬起右手，手腕上那个薄薄的金属装置微微弹开一个细小的缝隙，一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银线从里面射了出去，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最近的一根横梁，绕了两圈，勾住了。

他朝沐幼伸出手。没有解释，没有催促，手就那么伸着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稳稳地停在她面前。沐幼愣了一下——很短，短到几乎察觉不到。然后她抬起手，把手放了进去。指尖刚触到他的掌心，阚小少的手已经合拢了，五指扣住她的手腕，按下装置上的开关，细线猛地收紧，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被拽离地面，朝石梁飞去。

风声从耳边掠过，石壁在余光中飞速下坠。阚小少在飞升过程中调整了一下角度，让沐幼先落在梁面上，自己随后落在她旁边。两个人蹲在石梁上，手撑着粗糙的石面，稳住重心。沐幼松开手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，那里还残留着被扣住的触感，但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目光落向下方的战场。

王八在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，骂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的话，然后学着阚小少的样子，一伸手，露出了手腕上的抓钩发射器——和阚小少那个不太一样，更沉一些，像是自己改过的。他仰头瞄准另一根石梁，扣动扳机，抓钩射了出去，缠绕住横梁，拉紧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郑安：“手给我！”

郑安没来得及犹豫，被王八一把抓住手腕，细线绷紧，两个人也离开了地面。王八的体重让细线绷得比阚小少那根更紧，飞升的速度也慢了一些，但最终还是稳稳地落在了横梁上。王八趴着喘了一口气，抓着郑安的后领，把他拖到梁面上坐好。郑安的伸缩棍还攥在手里，棍身横在膝盖上，有点发颤，但脸色已经稳回来了。王八蹲在他旁边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那些骷髅人已经失去了目标，正缓缓地、僵直地抬起头来。

没有了，那个地方空了。

它们的动作停了一瞬。然后洞穴里响起一阵细密的、像是无数碎骨摩擦的声响。它们开始往立柱的方向移动——不是走，是爬。四肢撑着柱身，像是四只吸盘一样紧贴着石面，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攀爬，速度比在地上时快了许多，像一群被惊动的昆虫顺着树干往上涌，灰白色的枯瘦肢体在灰白的石柱上几乎融为一体，只有那些细密的骨骼摩擦声暴露了它们的位置。

王八蹲在梁上，看着那些正在迅速靠近的身影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我去……这些骷髅人是猴子变的吧？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踩到郑安的脚，“在地上已经够难缠了，到了柱子上比猴子还利索！”他从腰间抽出匕首，刀身反握，刀尖朝下，半蹲着，随时准备应对第一个爬上来的。

郑安坐在梁上，伸缩棍横在膝前，没受伤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。他看着那些正在快速攀升的灰白色影子，声音发紧：“它们盯着我们来了……比刚才更凶。是不是我们上来了，把它们惹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