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清楚,直觉吧。”谢珩不确定道,捏着手下纸张,设想每一种可能。
他一边翻阅,一边拿笔勾画可能有用的信息。
茗松早早瞅见那一侧的茶壶见了底,随之见了底的还有那书案右上方的一摞折子。
听官员述职、检查漕粮质量、核查漕粮储存和路线、批阅折子、回复今上、甚至还要稽查相关案件。
更别提还有什么和林姑娘商讨、应付其余大人之类的了。
原以为在凉县忙了那么久,后面可以稍微休息会儿,没想到……
这政务是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啊!
望了望专注的公子,茗松无声叹了口气,只好提上空壶去添茶了。
没成想茶叶用完了,于是他放下茶壶,打算去云府的茶水房看看。
当时那主事说是在哪个方向来着?
茗松走出木槿居,又凭感觉绕过长廊,不幸地是,现下丫鬟小厮都不知道去哪了,竟真的一个能问路的都没遇见……
不过这茶水房一般都设在前厅附近,比较固定。
好消息是茗松去过前厅,这条路错不了。
坏消息是在之前去过的几次印象里,茗松脑子里都没有关于茶水房的记忆。
但除了再去看一眼,茗松别无他法了……
走了好半晌,隔着一丛花叶和一根廊柱,他终于听到细碎的谈话声,正要大跨步出声询问,却发现对面人聊得是些私密事:
“好小容,你就悄悄和我说一点吧。太太为什么突然恼了雪儿姐姐啊?是因为雪儿姐姐喜欢……”
“小心你的嘴巴!”
茗松下意识回避,提脚往外走,打算自己再找一会儿。
可接下来的话让他停住了脚。
“也是,这等隐私太太如何知晓?难不成是医女?”
她又补了句,“被遣送走的丫鬟里,就属医女那里最多。”她最好的朋友小米也走了。
这件事茗松也有所耳闻,公子原本想去追查此事,没想到林姑娘在聊天中透露自己不会医,这件事也便明了了。
这些个丫鬟命不好,不仅要贴身伺候林姑娘,而且都还留不久,林姑娘定会寻个由头将屋里的丫鬟都送走。
小容见她如此口无遮拦,气得用力绞了绞她的衣袖,“雪儿就是因为问询主子隐私才被送走的,灵儿你可知道!”
灵儿却撇了撇嘴,“雪儿姐姐老实,平日里和我们聊天都没问东问西的,这个一听就是幌子。”她又想到什么,“雪儿姐走了,小漱姐姐就升了二等,你俩之前一个屋,你真不知道具体的?”
“不关小漱的事!是雪儿自己配药差事出了差错,惹太太生气了。”小容知道她在想什么,立刻出声呵斥。
灵儿甩开小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,“别拿这些话来诓我,府里头只有安养的药,都由太太身边的姐姐、嬷嬷们经手,哪里还有雪儿姐姐可插手的。”
“太太吩咐的啊,于嬷嬷特意去点的雪儿,你也知道,雪儿原先就是个三等丫鬟,要没这件差事,怎么进的太太屋子?”
小容听出灵儿对替代雪儿位置的小漱的不满了,她瞄了瞄四周,打算和灵儿说清楚。她们关系原先就不差,可别因为这些个琐事生了罅隙。
“听说是给大公子配的药,雪儿拿着药材去问,结果太太刚好过来了,不知怎么的就生气了。”她压了压声音。
灵儿愣住了,太太还真让一个刚升二等的雪儿姐姐去拿药?
一、二等丫鬟里也不是没有能识字懂药理的,怎么就偏偏……
“好端端的,太太怎么突然要给大公子配药?既然要配,为什么不找一个精通药理的去?”灵儿喃喃出声。
“太太的决定我们怎么能质疑?现在你明白了吧,不关小漱的事。”小容答道。
茗松没再听下去,低着头往前厅去了。
靠得近了,人也慢慢多起来了。茗松便拉了个小厮问,今日人怎么都到这边来了?
这小厮挤眉弄眼,“李府派人来纳采,老爷说这是从小定下的,今日就能纳完吉呢!事这么多,可不得要多点人。”
“哈?今日?”结亲这么重大的事,前几日咋一点风声都没有?这郡守成天和公子待一块也不说说。
哎,万一是公子没和他说呢……
茗松呆默一瞬立刻接话,“这么匆忙作甚?一天就到纳吉这步?”
“嘘!小声点,刚刚说这话的丫鬟都被太太罚了。”小厮看看四周,生怕两人的对话被听见。
茗松闻言迅速捂住嘴,“噢,好。”
“府里人都看得清呢,大公子不喜欢李家大小姐,老爷太太这是打算尽快结亲。”这小厮也是个仁义的,还和茗松解释。
“不说了,我要忙去了。”
“哎,你哪个屋的?咋瞧你这么面生呢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