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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特训营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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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如此,她没有收回琴酒手上那些记录他的数据。

G-03是她接触过的长期实验对象之一。琴酒当然不是最容易配合的人,却也不像某些实验体那样不断质疑研究人员的每一个决定。大多数情况下,只要不影响正常任务,他都会按照要求完成测试。

而且,他真的很少在实验室里无缘无故地发脾气。可以说完全没有。

宫野志保很清楚这一点。

只不过清楚归清楚,害怕还是会害怕。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在组织里究竟负责什么工作,她又不是不知道。

琴酒看着她,对自己的状态没有多少情绪:“我在这里,就是为了配合你。”

宫野志保点了点头,一时之间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问:“你今天吃过东西了吗?”

琴酒抬起眼睛。

“这也是检查项目?”

“如果你打算继续把咖啡当晚饭,我需要在记录里考虑这一点。”

“那你就写。”

宫野志保看着他,忍不住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:“我倒是可以写,但你最好不要让我在报告里解释,一名长期实验对象为什么连正常休息都无法保证。你知道人类休息的时候,身体恢复速度是翻倍的。所以你不睡觉会直接影响我实验数据。”

琴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可以向先生投诉。”

“……那还是算了。”

宫野志保低头整理资料,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
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,她知道琴酒在不执行任务的时候,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难以交流。有时候他甚至愿意听她讲完某些冗长的研究结论,只是不保证一定会给出什么令人满意的回应。

当然她对他也并非毫无关心,只是这种关心大多数时候只能藏在实验数据和工作提醒里。

“下一次监测最好提前一点。”她最后说,“如果异常继续加重,我们可能需要调整后续观察方案。”

琴酒没有再回答,拿起另一份文件离开了。

宫野志保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实验室的门重新合上,才低头在记录上补了一行字。

G-03,夜间异常持续。

她想了想,又在旁边写下:建议结合任务负荷进一步评估。

至于琴酒愿不愿意提供完整的任务记录,她并没有多少把握。

*

十一点刚过,兰终于从学员关怀室出来。

她反复想着自己刚才那句“我会记住的,再次非常感谢老师”,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很不错了,语气诚恳,既没有和对方争执,也没有在那些反复追问里露出不耐烦。她甚至开始有一点得意,想着早濑要是知道,怎么也该夸她两句。

但当她走到走廊拐角时,办公室里传来的谈话让这点得意迅速消失了。门没关严,有人在询问测评结果,隔着一段距离,只听得见零散的词句。

“……怎么样?”

“她的抵抗反应比预计强,还需要观察。”

兰停住脚步。她不知道这个“她”究竟是谁,但今天被留下来谈话的女生并不多,而那些看似温柔的提问,此刻又一股脑涌回了她的脑海。对社会的不满、对教师的信任、见到同学受苦会不会违抗安排——什么叫抵抗反应?不照着他们想听的话回答,就算抵抗吗?

她往墙边挪了半步,想听得更清楚一些。里面的人似乎提到明天的安排,声音却低了下去。兰屏住呼吸,还没来得及分辨,身后已经有人出声。

“杉本同学?”

她猛地转身。一名抱着文件夹的男工作人员站在走廊尽头,疑惑地问她为什么还不回宿舍。兰觉得脸颊一下热了,脑子里转过几个说法,最后选了最笨的一个:

“我……我有点找不到路。”

走廊只有一条,连她自己都不信。男人却没有追问,面色如常地指了指唯一的方向,还提醒夜间活动已经结束,明早不要迟到。

兰连声道谢,努力用正常的速度走出去,直到夜风吹到脸上,才发现训练服的衣角已经被自己拧得皱巴巴。

方才她还在为自己的卧底天赋沾沾自喜,现在算是彻底清醒了。要是早濑在场,大概会笑得直不起腰,再说一句:毛利同学,你这样也好意思来当线人?

可她又不敢把偷听到的话当成无关紧要。假如那些人说的是她,那她的情况已经比想象中危险;假如说的是佐藤或者三浦,那些所谓的抵抗反应又意味着什么?她知道自己必须记住今晚的访谈,也必须尽早把事情告诉外面的人。

回宿舍时已经十一点半。下铺的女生被开门声惊醒,听见兰说是做访谈才回来,含糊应了声晚安。兰试探着问起三浦,对方只说既然医生已经带走,当然会好好照顾她,随后翻身睡了。

兰没再多问。她爬上上铺,刚想把梅洛的小册子放回枕旁,手指便碰到一张新塞进来的折纸。

纸面印着营地的蓝色标志,字体规整得像任何一份普通通知:杉本熏,明日上午九点,第二教学楼,适应性补充评估。

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。

她告诉自己:这并不意外,刚才的老师已经提过可能会复查。但这依旧压不下她内心的惶恐,她根本不知道谁在自己离开的几个小时里动过床铺。随身资料藏在哪里才算安全?早濑交代她记的那些观察,又有多少已经被别人看见?

兰把通知夹进小册子里,忍不住想念起家里的窗帘、园子的闲聊和毛利小五郎随手乱放的报纸。她忽然连莱昂老师纠正她指法时那种不太客气的语气都想念,白塔森林里明明还有一首曲子没练完,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把练习推到假期后。

可是她明明是自己决定来的。

兰摸到小册子背后的空白页,借着微弱的月光写下几个最简短的词:三浦,晚间被带走;佐藤,后门;访谈,抵抗反应。她写完又重新审视一遍,发现这几条甚至还算不上证据,心里的难受便更甚。

她需要能够被外面的人查证的东西。否则,就算真的有人赶来,面对这样一座手续齐全、面貌体面的营地,又该从哪里救起呢?

兰将小册子合上,躺回枕头,强迫自己闭眼。夜里其他女生的呼吸平稳而均匀,只有她总觉得走廊里有人走动,偶尔灯光一闪,就忍不住睁开眼看看门口。

*

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,营地行政楼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。

这栋楼与学员宿舍隔着一片不大的草坪,白天经常有工作人员进出,到了晚上却显得相当冷清。值班室的电视机还亮着,几名负责夜间巡逻的保安正在另一侧的走廊里交接工作,没有人特别留意档案室方向那一点短暂亮起的灯光。

一名穿着深灰色工作服的人走进了资料管理室。

他的动作并不慌张,甚至没有立即打开桌上的计算机,而是先看了一眼靠墙的文件柜。几个柜门上贴着不同部门的标签,其中一处写着“学员资料归档”,另一处则注明“医疗转接登记”。

他最后选择了靠窗的那台计算机。

老旧的显示器发出低低的电流声,屏幕上的绿色字符逐渐亮起。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三点五英寸软盘,放进驱动器,随后开始拷贝几份已经整理好的学员档案。

并不是全部资料。

其中一部分来自正常招募名单,一部分则是医疗转接与离营登记。再往深处的研究档案并不在这台计算机里,他也没有尝试进入地下实验室的内部系统。

几分钟后,资料已经复制完成。

那人收起软盘,准备关闭计算机,却在最后一份人员变更记录里有一个名字标红了:三浦遥。这是为什么?他停下动作,重新打开那张表格。姓名、学员编号、原定课程、异常登记日期,以及一项尚未完成的后续处置说明。

这其中某个时间与另一份名单明显不一致。

那人没有继续查看,只将这份记录一并保存下来。他潜入的时间有限。临走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文件柜,又看向桌上那叠盖着梅洛集团印章的资料。

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他迅速关掉显示器,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退到门边。巡逻人员从走廊经过,似乎正和同伴讨论第二天的车辆安排,并没有停下来检查。

等脚步声远去,那人确定没人后,才匆匆走出房间。接应他的人已经就位了,被刚才那么一旦误,他迟到了。

几分钟后,行政楼彻底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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