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图斯回神:“你说什么?”
又一句粗俗俚语向他掷来,年轻祭司眯了眯眼睛:“你失去理智了吗,梅迪奥?”
奥勒琉冷笑一声。
提图斯以为他冷静下来了。
通讯器里传来巨大的咆哮声:“见鬼的理智,见鬼的克劳狄乌斯、见鬼的利益权衡——谁爱操心谁操心去吧!”
红发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,瞪大的眼睛里因为疲惫和焦虑充满红血丝,一脚踢翻了通讯器。
提图斯站起来,紧紧抿住嘴唇。
虚拟屏幕后是散落在地板上的碎片和一双走来走去的军靴。
“……二次孵化的成功率每秒钟都在下降,就在刚刚,触发了生物计算机设置的最低阈值。不管是谁,不管是什么办法,只要能够提高他的求生欲,让我追着魔鬼讨债都行!所以提图斯——!现在,立刻,马上想办法!否则,无论你哥哥之前为什么没有杀了你——”
“我都一定会割掉你的头颅和舌头,钉在克劳狄乌斯宅邸的大门上!”
一阵旋转,重新出现在屏幕里的奥勒琉眼睛里发出血红的光。
喀哒一声,他掐断了信号。
*****
索拉公爵瞪了黑屏的通讯器一会儿,正在指挥士兵开炮的副官投来疑惑的一瞥,公爵叹了口气,耸耸肩:“……叛逆期。”
炸碎的石头建筑冒出滚滚浓烟,大理石柱发出可怕的断裂声后倒塌了,灰尘和烟雾后,仆从们发出惊慌的叫嚷,四散奔逃。
有个士兵迫不及待地踏出了队列,紧接着就被一剑柄拍了回去,下一秒,他脚尖前方塌陷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。
一阵可怕的啸叫。
崩塌的宅邸里慢慢站起了庞大的身形,灰褐色,全身覆盖甲壳和鳞片,密集的针爆弹被他的翅膜挡下,叮叮当当地堆积在发达的后足腿节边。
口器里探出刀片似的大颚和小颚,咀嚼着肢体,唇边流出混合着鲜血的涎水,滴到哪,哪里就发出滋滋的声音,腾起一团黄绿色的雾。
公爵反持剑柄,小臂肌肉绷紧,没等对方吃完补剂就洞穿了那个蠕动着的口器。
剑尖钉住舌头,斜着从上颚刺了出来。
敌人痛叫一声,又被凌厉的鞭影切断腿节倒了下来,震得地面抖了抖。
“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吗,特里?”索拉公爵大笑着穿过滚滚烟尘,踩过滚落的碎石和木屑。
穿着红黑色军服的梅迪奥士兵从在他身后涌出,端着武器将贝尼古拉家族的仆佣和奴隶赶到一块抱头蹲着。
特里·贝尼古拉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下半张脸完全毁了,碎裂的骨头和鲜血摩擦发出古怪的咕哝:“你疯了……公然袭击一位贝尼古拉家族的家主……尊贵的元老……你要与整个元老院为敌吗!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索拉公爵掐住了他的脖子,将他提了起来,在这位血统尊贵的贝尼古拉发出咯咯声后耐心地解释道,“我恐怕,这是元老院要与我为敌。”
他捏碎了特里的喉骨。
尸体倒在废墟里发出噗的一声。
“切下他的头颅,等到了泰拉,就钉在元老院门口的蜂巢雕塑上。”公爵朝身侧摊开手,一卷羊皮纸被递到他的掌心,指尖抻开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柔韧纸页,掐了一记。
拉克朗穿过废墟时,正好看见士兵们拖走一具无头尸体,转头惊异道:“羊皮纸?为什么不用光脑?”
索拉公爵斜睨了他一眼,抖了抖手里的名单,光线穿透,照出上面横七竖八、密密麻麻的划痕——有些血迹未干。
“你不觉得还是老古董的手感比较好吗?唔,你还记得角斗场前的劝诫吗,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,更能‘感受生命的重量’。”
“我想小尤尔绝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公爵噘了噘嘴。
拉克朗话锋一转:“你确定要进军泰拉吗?
要我说,那些阴谋家的确卑鄙得可以,居然利用一位未成年雄虫设下圈套,但幸好一切都还不晚,可怜的小尤利安吃了些苦头,但他已经被梅迪奥接回来了……我们可以借此向那些阴谋分子多要些补偿啊,星球、矿产、能源、舰队、元老院的席位……”
虽然作为梅迪奥最坚定的盟友,他在公爵集结军团时第一个响应,拉克朗的骨子里仍然存在对联邦最高权威的畏惧。
“哦?”公爵不置可否。
拉克朗小心翼翼地劝说:“我只是担心激怒元老院。一旦他们不顾一切发布绝罚令,宣布我们的家族财产收归联邦所有,赋予任何公民攻击、抢掠和杀戮族人的合法权利。
不管是涉及此次阴谋的敌对派,还是声称只忠于联邦的中立派、监察院或者各地驻军,都会蠢蠢欲动……我们的敌人太多了。”
索拉公爵笑了。
他卷起手中的清算名单,转身看向身后一排排士兵和他们头顶飘扬着的数不尽的红蝎旗帜。
“亲爱的拉克朗,你提醒我了。”
他懒洋洋地说:“到时候,我会多准备几张羊皮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