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。
尽管何浔不愿意相信,但是他。
中午时护士过来检查他的情况,打听他跟渠医生是什么关系。
何浔能看得出来,渠问津在这里依然备受欢迎,如果他跟护士说他们是仇人,自己的一身伤就是被渠问津害的,护士恐怕会觉得他脑子被人打坏了,然后叫来渠医生询问意见。
白城下午来看他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何浔拿到手机,给秦湘婷打电话,无人接听。
白城哭嚎:“浔哥,怎么会这样啊?你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啊?是谁干的,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?”
接连几个电话都打不通,秦湘婷是把我拉黑了吗?难道她也知道这事?
她是默许了,还是说……她也有参与?
何浔有些难过,虽然跟秦湘婷只有一面之缘,也知道他们那种鼎食之家不简单,但他不愿意相信,对男友如此深情的她会做出这种事。
“浔哥,你放心,”白城抹掉鼻涕眼泪,擦到他的被子上,“我去给你报仇,监控没拍到又怎么样,我一家一家地找,一定能找到那个人,把他对你做的加倍还回来!”
何浔烦躁地啧了声,终于放弃了打秦湘婷电话,转头看到白城黝黑的脸哭得像关公,问:“你去我家了吗?”
“你家?你的意思是……那人会来你家里找你?!”白城握起拳头,“他还敢来?好,我去你家等着,等他来了我弄死他!”
“我是说,你给我喂猫了吗?”
“啊?”
“我一天没回去,它们肯定饿死了,你回去帮我照顾它们几天。”
“可、可是,你怎么办啊?谁照顾你啊?”
“我又不是半身不遂,胳膊腿都在,用不着人照顾,你赶紧去我家看看,何小黑那臭小子肯定又在琢磨离家出走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白城才坐下不到二十分钟,哭了十分钟,就这么走了太划不来。“让我陪你睡一晚吧。”
何浔嘴角微抽,死孩子能说点直男该说的话吗?
“滚……”
话音刚起,门口传来脚步声,渠问津和主任医生过来查房,主任握拳抵在口前,似乎是在忍笑。
“渠医生?!”白城激动地跑过去跟他握手,“怎么是您啊,这也太巧了吧,难道又是您救了我哥吗?”
渠问津淡淡嗯了一声,转步越过他绕到病床边,问:“有哪里难受吗?”
我看到你就很难受。
“渠医生,我哥没事吧?”白城挤过来,“他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?您可一定得救救他啊。”
“小伙子,别担心,”主任医生及时开口,“你哥的伤主要是皮外伤,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,你们是亲兄弟吗?”
“不是,但我们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呢,”白城有些骄傲,“几年前我就是在医院遇见我哥的,那时候他来送饭,我饿……”
“白城,”何浔打断他,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不……”白城刚开口,看到渠医生站在他哥的床边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穿透他,前所未见的冷意。
他怔住,后退了一步,忘了要说什么。
“渠医生,”护士慌忙跑来,看到主任顿住脚步,面露为难,“主任,50床的赵女士说胸口痛,一定要渠医生去做检查,您看……”
“胡闹。”主任说,“当医院是饭店点菜呢,找她主治医生去,算了,我去看看。”
啧啧,何浔对着渠问津的背影摇头,连病人都不放过,禽兽啊。
渠问津转过身,对上他玩味的目光,说:“衣服脱了。”
巡视完病房回去的路上,主任跟渠问津谈刚才的几个病例,见提到何浔时渠问津脸色不好,开解说:“第一次见这种啊?没什么的,等你当医生久了见得多了就知道,一病床上躺两个人还算好的,以前有一次护士长去查房,一掀被子,好家伙叠了三个男人。现在的年轻人想法乱七八糟的,就喜欢另辟蹊径,追求什么痛感、窒息感。啧啧,就那个12床的何浔,那些条索状挫伤,一般的绳子打不出来这种痕迹,得是光滑的皮鞭才行。哎,他看着也挺精神挺白净的,怎么就不走正路呢?这要是我儿子,我非得打断他的腿。诶,你去哪儿,不回办公室吗?”
“有件事,”渠问津侧步,没看他,“需要再确认。”
白城喂何小黑时被挠了,哭唧唧跟何浔吐槽何小黑养不熟,发了一堆何小黑追着他打、拳头挥出残影的照片过来。
何浔幸灾乐祸哈哈笑,在床上翻了个身,发语音过去:“谁让你说它坏话了,活该。”
渠问津站在床边。
何浔突然看见一个人,像大白天看到鬼,差点叫出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渠问津问。
手机荧荧的光照着他被吓得苍白的脸,他茫然地眨眼睛,清亮的眸子露出似曾相识的懵懂神情,轻轻开口: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才跟你说过吗?”渠问津配合放低声音,“脑震荡要静养,不能看手机,交出来。”
“啊?”
微信的提示音没间断地震动,何浔两手捧着手机,态度拒不配合,渠问津脸色越来越黑:“你非要这样跟我作对?”
作对?
难道他觉得我是在跟他作对所以才这样对我吗?
“你神经病吗?”何浔把手机塞回枕头下,没好气坐起来,“跟你作对?呵,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作对,因为我连看都不想看到你,我只想离你远远的,这辈子都不再见。”
渠问津轻睁双眼,似乎是惊讶,但更多是愤怒。
“你不想看见我?”
就这重逢的频率,这话确实不太可信。
“没错,“何浔梗起脖子,”我惹不起你,你可是人人都爱的渠医生啊,我怎么敢靠近你,污染了你周围干净的空气呢。”
渠问津皱起眉,现在是不解多过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