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……”何浔声音变了,仿佛落回到八年前的噩梦里,脸色惨白,“阿姨。”
“你还认得我?我以为你早忘了。”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,咚咚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“我以为你没有廉耻心,早就把那些事忘了。”
何浔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,梗着脖子道: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,他快回来了。”
林月芝瞥见地上那摞书,鞋尖踢了下粉色封面的那本:“呵,庸俗,你这种人,巴结我儿子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,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死性不改。”
“好处?”何浔反问,“他有什么好处?我怎么不知道?我跟他不过是医生和患者,除此外什么关系都没有,您不要乱说。”
“你还装傻?”林月芝没想到何浔变得这么厚脸皮,“当年你做出那种龌龊事,想让我当着他的面再提醒你吗?”
何浔手在背后握起拳,偏过头去:“我听不懂,您请回吧,这里不是您的地方。”
“哈,”林月芝像听到什么笑话,“我儿子的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,你把自己当什么了?女主人吗?你是女人吗?”
何浔咬牙,林月芝和八年前一样,连说的话都一样。
“关于这个,渠医生已经给我检查过了,”何浔微微抬起下巴,扯起嘴角做出了个笑,“您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他。”
林月芝脚步一晃,脸色瞬间变黑:“你做了什么?!”
何浔却不回答了,只看着她微微笑。
林月芝脑子里嗡的一声,冲过去抬起手,狠狠对着他可恶的嘴脸打下一巴掌。
八年前她没打下的那巴掌在此刻加倍地落到他脸上,红色的掌印瞬间浮起。
林月芝气得发抖:“你别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!现在可没有人护着你!”
何浔转回头看着她,眼睛发红,声音却稳地发冷:“您还想怎么样呢?阿姨?”
何浔不服,林月芝看出来了,八年前他就是这样,在办公室里红着眼,朝所有人一一看过去,那时她竟然以为是在对他们求饶,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不服气!
如果说那时他还是不驯服的猫,现在的他脱离了少年的稚气,勾着嘴角轻笑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一只狐狸!
林月芝手心发烫,再次扬起,她不信没有打不服的。
背后的门锁响了下,渠问津开门进来,先看到他妈前所未有愤怒的脸和高高扬起的手,再看到何浔捂着一边脸,靠着玄关墙要往后躲的瑟缩背影。
“何浔!”他顾不得去问发生了什么,当机立断把何浔拉到自己面前,从背后稳稳接住了他。
他紧紧抓着何浔肩膀,再次感受到了恐惧的颤抖,但更让他心沉的是,何浔捂着的那边脸上,已经有了个肿起来的掌印。
他呼吸一滞,好像是打在自己身上,心脏紧缩。
“何浔?”他轻声叫道,“你……”
要问什么,打他的人是谁?怎么会这样?为什么?
何浔像是在忍痛,轻轻抽了下气,肩膀一耸,偏过头时一滴泪从脸颊滑落。
什么都不必问了。
“您在做什么?!”渠问津忍着愤怒,极为无奈地看林月芝。
“他怎么会在这里!”林月芝却质问。
“这跟您没有关系,您不打招呼随便到我家来,还打他,未免……”渠问津咬牙,修改措辞,“太过分了。”
“什么?”林月芝震惊儿子竟然这么跟她说话,“你为了这么一个人这么跟你妈妈说话?你知道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吗!”
“我说过了!”渠问津提高嗓音,“那是我的事,用不着您操心。”
“你知道?”林月芝看见何浔在听到时神情瞬间变得惊恐,“呵,你根本不知道,他对你……”
“渠医生!”何浔转身推开渠问津,跌跌撞撞靠在墙上,“对不起,”他低着头抱着胳膊,肩膀发抖,抽泣了一声,无数泪滴落下,“你不要为我吵架,阿姨只是误会了,没有恶意,你跟她好好解释清楚,我……我还是离开这里吧。”
“何浔。”渠问津拉住他,感觉到他的挣扎,只得用力扣住肩膀,揽进怀里,放轻声音安抚:“没事,你不用走。”转头看向林月芝女士,“妈,您请回吧。”
“哈?”林月芝难以置信,“渠问津,你要为了这么一个人赶走你妈?”
渠问津忍耐地吐出一口气,“我是请您走,还有,这是我的房子,下次您想来,麻烦跟我说一声,免得我又不在。”
林月芝看见他们搂在一起,想到刚才何浔的话,一个可怕的预感在脑中升起。
“问津,他是个男人。”林月芝冷冷地看着儿子,提醒道。
渠问津皱起眉,抓着他的手一紧,语气极快地说:“请回吧。”
林月芝走了,砰的一声关上门时,何浔抖了一下。
“你应该喊我的,”渠问津说,“我代她道歉。”
何浔没回话,渠问津握住他手腕,说:“手能先拿开吗?让我看看。”
何浔摇头表示没事,放下手的同时抬起眼,怯怯地问:“你不用去跟阿姨解释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,阿姨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。”何浔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去,“她以为我……在勾搭你。”
“你不用管她。”渠问津说,顿了下又道:“等会把密码改了,她不会再来,你的脸肿起来了,你先去沙发上坐着,我去拿点冰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