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何浔一听到开门声就跑到门口迎接,嘘寒问暖有没有淋到雨,学着昨天在西餐厅的,帮他拉开餐椅,说:“请坐。”
渠问津怀疑地上下打量他,问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事,能有什么事啊,”何浔笑呵呵,“你快尝尝我新学的菜,龙井虾仁,你肯定没这么一起吃过吧?”
渠问津坐下,在何浔期待的目光中谨慎地尝了一个,没下毒,味道清淡清香。
何浔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喜欢,放心地坐到对面,自己也夹了一块。
渠问津遵循食不言,何浔怕打扰难得的平静也就没说话,一时间饭桌上静悄悄的,只有碗筷相碰的细微声响。
何浔扒一口饭就抬眼偷瞄一下对面的人,他好像是消气了,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气场有些低落。
吃完,渠问津放下筷子要走,何浔赶忙起身叫住他:“今天不读书了吗?”
“你想读?”渠问津问。
怎么可能,当然是为了挽回印象了。
“我有好多地方不懂,字典也查不明白,”何浔做出苦恼的表情,求道,“你能教教我吗?”
渠问津看着他,某种情绪在眼底翻涌,何浔觉得他似乎是想说什么,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回答,正要说没时间就算了。
渠问津突然开口:“十分钟。”
何浔愣愣点头:“好……”
十分钟最后以半小时结束,渠问津这天极有耐心,无论何浔如何犯蠢,他都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,像个机器般提供解答。
何浔觉得不对劲,他的状态就跟失了魂似的,肯定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。
但他那么成功的人会有什么伤心事呢?
何浔想不出来,一连观察了渠问津好几天,他的情绪渐渐好转,没几天就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,何浔又被训成孙子,不禁怀念起前段日子相敬如宾的状态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从盛夏到了中秋节,假日当天渠问津要值班,所以在假期前一天休息,他安排了这天回老宅。
这天,他拎着医院发的中秋礼品回家,打开门听到何浔在哼歌,走进客厅闻见满屋都是烤甜品的香气。
“你回来啦!”何浔戴着隔热手套,把刚烤好的月饼放在架子上晾凉,“我烤了月饼。”
渠问津便把礼盒放在地上,走过来问:“什么陷的?”
“黑芝麻和巧克力奶酪。”何浔说出两个天差地别的馅料,又补充道:“你老是晚上加班,黑芝麻的给你吃,保护头发。”
渠问津没反驳,抬手便要拿起一个。
“欸!”何浔赶紧拍开他的手,“烫的。”
渠问津的手顿在半空,看着渐渐变红的手背,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,但何浔显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,继续说:“刚烤好的月饼不好吃,要放凉了再过一个晚上返油了才好吃,明天你不是休息吗,我们提前一天过中秋节。”
渠问津垂下手,说:“明天……我得回趟家。”
何浔一怔,是了,渠问津父母健在,肯定是要回家的。他一个人过惯了独身的日子,都快忘了逢年过节是跟家人团聚的日子。
“我都糊涂了,”何浔赶忙笑笑,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哪有还没走就让人注意安全的,渠问津提醒他:“我明天才走。”
“啊。”何浔不知道该说什么,低头看月饼,这么多自己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呐。
为什么要露出这么伤心的表情?
渠问津不理解,七夕那天醉酒所说的话不是给别人的吗?
又为什么要对我露出这种表情,就好像你很舍不得我……
渠问津决定要再问一次:“你想让我留下吗?”
何录笑着摇头:“怎么会呢,中秋节本来就应该回家嘛,你那么久没回家,家里人肯定很想你,而且才一天不是吗?又不是一年。”
撒谎,眼神乱瞟,明显心虚。
“对了,”何浔又说,终于转头看他,“那我提前祝你中秋快乐吧。”
你呢?
渠问津想问,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。
第二天,他吃过何浔做的早餐后出门,开车回家。
各路亲戚都在,父母两边的兄弟姐妹和堂表兄弟姐妹,带着他们的孩子甚至孙子全来了,家里院子里到处都是人。
渠问津路过客厅时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上楼去看祖父,祖父今天精神不错,人也清醒,跟他说了不少话。
不久,佣人来敲门,渠问津推着祖父的轮椅下楼,所有人都停下说话的声音,立在客厅里,在祖父过来时不约而同地叫董事长。
“爸!”林月芝笑着迎上前,悄无声色接过轮椅,推到餐桌的主座上,“您看,大家都来看您了。”
祖父笑着点了下头回应大家,抬手让大家不用客气,再向刚才过来的地方一招手,说:“问津,坐爷爷旁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