渠问津把上次餐厅经理送的月饼递过去让他歇会儿,谁料他咬了一口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,还问渠问津哪儿买的。
“你都拿去吧。”渠问津正愁没处发,将一整盒递过去。
他早上出门时在厨房里把何浔做的月饼拿了两个装在盒里,准备带去上班。何浔看到以为他喜欢吃,就跟他说那天他带回来的月饼更好吃,非要都给他塞包里带去。
“那多不好意思啊。”胡医生连忙推辞,看到渠问津手边打开的保鲜盒里放着两个没有包装的零散月饼,应该是便宜货,伸手拿了一块,晃晃说:“我吃个这个就行。”说着就要往口里递。
渠问津刷地起身,转椅撞到后面的墙,他抓住了胡医生的手,用力到胡医生觉得自己不是拿了他的月饼,是抢了他仅剩的圆珠笔。
“抱歉,”渠问津客气地说,夺过那块月饼放回盒子里,“这是家里做的,没有卫生许可,你还是吃这些吧。”
“不不不,不吃了不吃了。”胡医生哪还敢再动,被放开后立刻离那盒子远远的,连连摆手。
“我也不是来吃月饼的,有个事跟你说,”胡医生说,“主任让我统计下周的聚餐有多少人要去,我看你那天没排班,能去的吧?”
渠问津点了下头,“可以。”
这次聚餐是为欢迎科室新进的一个医生,据说是护士长的侄女,所以大家能去的都去了。
胡医生记下,临出门前转回头,打趣地提醒道:“对了,能带家属,把家里人带上啊。”
聚餐当天,上班前渠问津跟何浔说他晚上要跟同事聚餐,何浔立即问:“那你不回来吃完饭啦?”
渠问津的后半句话被打断停在这里,生硬地点了下头,嗯了声。
何浔拿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,像是很失落:“晚上几点回来?你们喝酒吗?要我去接你吗?”
“不确定,”渠问津说,“你先睡,不用等我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何浔垂下头,搅动碗里的馄饨,甚至没有起身送他出门,跟他说路上小心,这还是自七夕那天之后唯一一次。
一整天,每当闲下来渠问津脑海中就会浮现何浔低着头的神情,他应该问一句再出门的,只是那时他被打乱预想的对话,没有planB应对,只能稀里糊涂被对方带着走,应下计划外结果。
下班时胡医生过来约他一块儿去,渠问津便开车带上他,一路往江对面的假日广场过去。
到的时候胡医生下车朝等在门口的一个女生走过去,跟渠问津介绍这是他未婚妻。
看来两人的婚事已经谈妥了,渠问津跟胡医生道了句恭喜,和一对恩爱小情侣一起入席。
他们定的是一个包厢,半数人带了家属,桌子上形成泾渭分明的两边,一边是以主任为首的家庭和美区,拼命地对另一边的孤家寡人灌酒。
渠问津喝了两杯就不再碰,主任他们闹过一阵见好就收,又聊起些家庭和工作的事情。
散场时比较晚,大家还算清醒,几个住在附近的人结伴一块儿走了,剩下的都是开车来的,有家属的让老婆开车,没家属的人就叫代驾。
几个护士结伴想打一辆车,可附近的体育场刚举办完演唱会,好多散场的人都走到这边商场来打车,软件上排了好几百位,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。
“渠医生,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一下?”一个护士问。
渠问津此刻已经有些醉了,只是脸上看不大出来,听见有人跟他说话,认出是同事,便拿出手机打代驾的电话。
何浔正要睡觉,接到渠问津电话时躺在床上,声音懒洋洋地喂了一声。
“你还有多久到?”
“什么?”何浔拿开手机看了下,是渠问津没错啊。“你要我去哪儿啊?”
“假日广场,”渠问津说,“快一点吧。”
“啊?”何浔还要问什么,渠问津挂了电话。
“什么情况?”何浔看着手机喃喃道,“喝醉了?”
想起上次渠问津喝醉了的样子,何浔立马换了衣服打车去假日广场。
广场上人特别多,何浔又给渠问津拨去电话,这才找到他们聚餐的饭店,一眼就看到了渠问津。
何浔赶忙扶住站起来要走过来的渠问津,闻见他身上明显的酒气,说:“怎么喝成这样?”
渠问津还没答话,旁边的一个女生惊讶地喊道:“何浔!怎么是你?”
何浔这才看到还有三个女生,其中两个是上次在护士站见过的,那个照顾过他的护士也在。
何浔刚要打招呼,那护士就问:“你现在在做代驾吗?”
何浔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渠问津是要打给代驾却误打给他了。
“哦,对!”何浔立即答,“我偶尔接接代驾。”
“没想到这么巧。”那护士笑道,“诶,要不加个微信吧,下次找不到代驾我就能找你了。”
何浔只能拿出手机,但渠问津趴在他肩上的身体挡住了他掏手机,他只能把渠问津先扶到一旁的座椅上,再朝护士走过去。
“你的浔是哪个浔啊?”护士问。
“三点水的。”何浔说,见她找不到这个字,便拿过手机帮她打出来。
“这个字还挺特别的,”护士笑道,“我第一次见有人拿这个字起名,真好听。”
“是么,”何浔不好意思挠挠头,说,“我爸起的。”
护士备注好名字,又拿过何浔的手机将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,何浔便礼尚往来地夸了一句:“温淑慧,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温护士连说哪里,他的名字才好听。两人正互相恭维时,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,渠问津冷声问:“说完了吗?”
“啊对,”护士说,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走吧,渠医生,需要我扶你吗?”
渠问津抬起下巴,何浔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要口吐狂言了,为避免第二天他们同事见面尴尬,他连忙跑过去:“我来我来,我来扶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堵住渠问津说话。
渠问津揽着他的肩膀,不知道是因为醉了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手重,何浔觉得按在肩膀上的力度和那天七夕节之后早上时有得一拼。
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在副驾驶扣上安全带,三个护士也上了后座,一路上嬉嬉笑笑,见渠问津似乎是睡着了,便借着酒劲议论起医院的八卦来,还大胆地问何浔觉得她们三个谁最漂亮。
何浔当然只能尴尬地说都好看,然后脚踩油门加快速度,迅速把她们三人送到小区门口。
最后他们回家的时候都过十二点了,何浔停好车推了推渠问津,又拍他的脸叫他名字,他紧紧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何浔只好下车扶他上楼,渠问津醉得整个人都压在何浔肩上被他拖着走。
“喝不了还喝那么多,不是跟你说了喝点雪碧得了吗?”何浔咬着牙吐槽,一路把醉得死沉的人又拖又扛地带回家里,腰都快断了,总算是来到主卧门口。
只要再把他扔到床上去就行了,何浔深吸一口气,一鼓作气分出一只手推开门,摸索墙上的灯开关,刚按开,手背突然被另一人过热的手心覆盖。
渠问津转过身,压着他的手,按灭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