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不是他做的,何浔松了口气,伸手接过碗要吃,渠问津却避开不让他拿,说:“我喂你,你现在没力气。”
何浔确实没什么力气,便不争这点男子气概,饭来张口地让他喂了一碗粥。
“还吃吗?”渠问津放下碗。
“饱了。”何浔摇摇头,打了个哈欠。
渠问津却迟迟没有把他放下,何浔以为他还有事,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说话,仰起头说:“我要睡觉。”
“吃完饭不能立刻躺下,对胃不好。”
现在知道对我的胃不好了?昨晚把我折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会压迫我的胃呢!混蛋!
渠问津看他朝自己翻白眼,笑了下,低头轻声问:“哪里不舒服吗?”
何浔瞪着他,没好气说:“屁股。”
渠问津愣了下,然后说:“再上一次药吧。”说着手就伸进被子里去了。
何浔察觉到摸到自己大腿根的手,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,扭身就要躲开,却不料动作太大,身上酸痛的地方又疼起来了。
“何浔!”渠问津连忙将他扶住,安抚说,“好了,我不碰你了。”
“那你松开我。”何浔忍着疼咬牙说。
渠问津虽然不放心,但怕他又挣扎,还是松开了。
何浔渐渐喘过来气,自己一点点地挪动,在床头重新坐好,手放在被子里,看着他正色道:“你去上班吧,我没事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渠问津态度强硬,但见何浔一脸虚弱的模样,语气又软了下来。
“我请假了,今天只照顾你。”
“谁让你请假的,”何浔生气地不让他靠近,“让别人知道我成什么了,我好得很,你赶紧走。”
“何浔……”
“别叫我,”何浔推他,“你去上班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,我看你不走就是还想欺负我,赶紧走开。”
渠问津只好不再反驳,从床上起身,“那我去上班了,你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,”何浔嘟囔,“啰里吧嗦的。”
渠问津轻笑,给他掖了掖被子,再摸了下额头,确认没事这才拿上托盘走了出去。
何浔松了口气,侧身瘫回被子里,被摸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烫,他按着那里,在被子里缩起双腿。
怎么回事?他一碰我我就浑身发烫,难不成我才是那个大色鬼?
何浔担忧地想了好久,又在手机上四处检索,直到眼皮打架才终于又睡了过去。
下午时渠问津打电话过来,问他感觉怎么样,要不要吃东西。
何浔睡得迷糊,嗯嗯啊啊地胡乱回答,渠问津在电话里笑,说:“好吧,我早点回来,你继续睡吧。”
挂了电话,何浔还在想他怎么变得这么啰嗦,等他回来自己一定要跟他说别那么多话,烦人,然后就沉沉睡去。
也许是身上疼,他又做梦了,梦到的是被打的那天,他好像被人摘下眼罩,只是天色昏暗,他看到身边都是人影,但看不见对方的脸。
刺耳的嘲讽笑声此起彼伏地环绕在周围,忽远忽近的,每当他觉得声音离开时,就有人把鞭子挥下,他的衣服破了,皮开肉绽,疼得在地上打滚,却怎么都逃不出那些人的包围。
他该去哪里?
他还能活下来吗?
渠问津呢?
“何浔?何浔!”
何浔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,看不见是谁,只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地朝那道声音靠近。
“好疼……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渠问津把他搂在怀里,轻柔地拂开他额前的头发,还是发烧了。
“疼……”何浔呢喃重复。
“我去拿退烧药。”渠问津要放下他起身。
“别——”何浔惊恐地大喊。
渠问津立刻又坐回去。
何浔紧紧搂着他,害怕离开这个安全的怀抱就会立刻被捉回去挨打。
“好了,”渠问津不停抚着他的背安慰,“没事了,我不走,睡吧,睡着了就好了。”
何浔在对方的低沉的嗓音下,身体渐渐放松下来,似乎真的要睡着了。
但突然,他感觉到唇上一软,一股热热的东西钻入口中。
何浔惊得睁开眼睛,看见近在咫尺的渠问津,一下子弹开。
“我真不行了!”
渠问津抹了下唇边撒出来的药,正色道:“我在给你喂药。”
“药?”
“嗯,退烧药,”渠问津把人拉回来,转身端起剩下的半杯冲剂递到他面前,“你发烧了,把剩下的喝完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何浔也不知道真假,就着他的手仰头喝完药,又喝了一口水漱口,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刚才是在做梦。
“你下班了。”何浔问。
“嗯,下班了,你发烧怎么不跟我打电话。”
“我不知道,”何浔有气无力地说,“我睡着了。”
渠问津没想到他这么不会照顾自己,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,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,有些堵。
何浔喝过药后精神好了点,但到夜里又发起烧来,他睡得迷迷糊糊,觉得躺着的地方太热,就拼命往另一边钻,但身上又疼又挪不动,难受得哼哼唧唧。
但没过一会儿,他就感觉腰上圈过来一只手臂,将他整个人拖到了另一边。
渠问津在这天里第三次给他拍背,比前两次更温柔,声音更低,几乎是贴着他说: “好了,不疼了……”
何浔毫无知觉地趴在渠问津身上,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,只剩一种本能。
他永远都不想离开这个怀抱,永远。
夜深了,那枚戒指折射出莹白的微光,何浔退了烧,缓缓睁开眼,一眼就被银光刺到,抬起手,对着月光一眼不眨地打量,不知不觉眼睛酸胀。
缓缓流下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