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气温低,何浔看了会儿雨就有些冷,关上窗想开空调,桌上看一圈却没有遥控器。
他回到床边拉开床头柜,却不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。
渠问津冲完澡出来就看到何浔坐在床边,对着抽屉里的避孕套发呆。
“等不及了?”
砰!
何浔一把关上抽屉,“我没有!”
看渠问津似乎是不信,又道:“我只是想找空调遥控器!真的!”
渠问津怀疑地看他,然后抬起手按了下门口的中央空调开关,调到二十六度。
“……”
这破旅店用什么中央空调啊!
看渠问津走过来,何浔连忙从床上站起来往后退,没两步就靠到墙上,再无可退,只能抬手挡住:“别!”
渠问津走到床边便坐下,偏头看他,拍了下床沿,说: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,过来坐。”
何浔细看渠问津神情,目光清明并无欲望,不像假话,这才慢慢挪回床边,缓缓坐了下去,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“干嘛这么怕我?”渠问津觉得好笑,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“我哪有怕你。”何浔嘴硬否认。
“那你怎么坐那么远?”
“热啊,坐那么近不热吗?”
刚才还冷,现在又热起来,真是撒谎也撒不圆,凭他这样子,以前跟别人在一起时怕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想到这里,渠问津的心又沉下去,他本来告诫自己不许再想,但每每看到何浔露出与所谓男公关不同的胆怯生涩之态时,又情不自禁想到那里去。
“何浔,”渠问津伸手搭在他手背上,“累了吧?”
何浔抖了下,第一反应就是要甩开,但被渠问津握住了,一下没甩开,脸渐渐红了。
他没想到渠问津也和网上说的一样,上床前也说假话哄人,什么就拉拉手不脱衣服,就摸一摸不进去。
谁问别人累不累还拉手的,还不撒手的,这分明就是哄人的。
何浔低着头,眼神瞥向刚才关上的抽屉,那里面好像只有两片,这够吗?
他正脑袋晕晕地想着那些光溜溜的事,突然,外面一阵炸响,天打了个雷。
何浔浑身一抖,全身热度迅速褪去,脸色褪成惨白。
渠问津知道他一向怕打雷,却没想到他成年了竟然比高中时还怕,当即坐过去将人抱住。
“别怕,”渠问津一边抚着背一边说,“这只是积雨云内部放电的自然现象,高中不是学过吗?正电荷上升,负电荷下沉,电场强度突破空气绝缘临界,空气就被击穿。”
这流程不对吧?何浔听得似懂非懂,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“这和你冬天摸到门把手被电到是一样的。”渠问津低头看他,何浔啊了一声,愣愣的连口都没闭上。
一道闪电照亮昏暗的天色,噼啪一声,何浔眼瞳一颤,睫毛扑簌簌抖动,紧紧闭上眼睛。
这么怕吗?
渠问津低头轻轻吻了下去,顺势无力地倒向床上,牢牢勾着他的脖子。
究竟是自己主动还是被渠问津压过来,何浔已经无法分辨,他在雷声和渠问津的怀里,一面沉溺、一面心颤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到被放开了,周围一片安静,雷声远了,雨淅淅沥沥砸在玻璃窗上,渠问津拉起他浴袍的衣领,说:“睡吧。”然后倒在何浔身旁,搂着他睡去。
何浔浑身都热烫起来了,却突然被莫名其妙晾下,他脑子发蒙想为什么,但随着背上一下下的拍打,没想多久就沉沉睡去,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爽,还跟渠问津打招呼:“早。”
渠问津看他没有往常的起床气,知道是睡好了,也大胆地俯身过去吻了下额头,说:“起床吗?快一点还能去看日出。”
何浔睁大眼睛,立即道:“我要去!”
渠问津便帮他穿衣,包早就收拾好了,何浔穿上鞋两人就出了门,沿着昨天的路线往山顶去。
下了一夜雨的山里空气湿冷,石阶滑腻,渠问津一直紧紧牵着何浔的手,有时遇到陡峭的就揽着他的腰,几乎是抱着前行。
何浔第一次在外面和渠问津这样亲密,幸好清晨的山路上几乎没人,他在隐秘的紧张下又生出些甜蜜的感觉,好像他们和那些并肩扶持的情侣没什么两样。
紧赶慢赶,刚刚好赶上了日出。
小时候冬天从村里去镇上上学,在天蒙蒙亮时就得起床出发,黑黢黢的山林总是飞出怪叫的鸟、窜过眼睛发着光的走兽,他被吓到也不敢喊,捂着嘴拼命往前跑。
那时的他最讨厌这段天将明不明的时间,总让他提心吊胆。
现在,他站在云山顶上,与太阳平视,脚下可怕的黑暗山林变成了他眼里的景色,他悄悄向渠问津身边挪动,和他肩膀相靠,心中没有一点害怕。
突然,赤红的光摇曳跳出云层,朝他的眼瞳射过来,何浔微微睁大眼睛,好像是此生第一次看见日出般。
“好美。”他轻声感叹,渠问津从背后拥住他,挡住山顶从四面八方侵袭来的风,也说:“嗯,很美。”
何浔向他身边偏头倚靠,那火红的太阳渐渐让他眼眶酸胀,他轻轻吸了下鼻子,渠问津察觉低头问他怎么了,何浔转过头额头抵着他胸膛,撒娇似的黏糊道:“眼睛不舒服。”
渠问津便抬起手挡住光,面对面将人抱着。
旁边还有几对来看日出的情侣,何浔后知后觉地有些意思,轻轻推了一下离开渠问津怀里,正要说没事。
突然,他看到一个人,愣住了。
那人偷拍被发现,不好意思呵呵笑,跟回头的渠问津打招呼:“渠医生,好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