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讨厌被推着走。也知道你是否喜欢迹部景吾——我觉得你只是在享受迹部景吾对你的好。我觉得我还有机会”
“所以我没有选择在教室、在走廊、在别人都看得见的地方说——我认为那种人是逼你答应。”
“所以我选了你家,你最放松、只有我们二人独处的地方。”
纱弥的笑意慢慢淡下来。久世澪继续说下去,语速很稳,“我也没有用玩笑的方式——我对待你很认真,纱弥”
纱弥轻轻吸了一口气,她终于意识到,这并不是一时冲动。
“所以你最近刻意避开我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久世澪点头,“迹部景吾待在你身边,我永远开不了这个口。我需要你意识到我的缺席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朝雾纱弥慢慢说,“蓄谋已久啊。”与此同时,朝雾纱弥心里想着,没有人会喜欢自己,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散发过魅力。
灯光太暗,朝雾纱弥看不太清对面的表情。
久世澪的嘴角终于露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: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看迹部景吾?”
“很耀眼。”久世澪回答得很直接,但提到迹部景吾语气却直接颤抖起来“也很适合被人喜欢。”
一股心酸扑鼻,久世澪流下了眼泪。
“但是朝雾,你在他面前,始终是被他节奏牵着走的那一方。他是喜欢领导、喜欢发号施令。”
久世澪继续说,看着纱弥,目光安静却锋利。“而我想给你的,是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朝雾纱弥追问。
“确定性,以及无限的包容。”
纱弥忽然笑了。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你这样说话,很犯规。”
“选择权现在在你那里。我只负责靠近你,吸引你,把你从迹部景吾手中夺回来。”
纱弥盯着她看了几秒,抽出纸巾给她。
“你这样说好像有些真了,我想象不到久世你是一个爱开这么严重玩笑的人,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。”朝雾纱弥说。
“你对性别卡得很死吗?”久世澪没有反驳。
“我不知道性别这个东西是什么。但是你真的撼动了我一点点,久世。迹部景吾对我很好,但是也许我总在被对待没有什么可以付出的地方,我……"朝雾纱弥吸了一口气,吐出。
久世澪心想,成功了,朝雾纱弥对迹部景吾还不是很坚定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脑子很乱,看来我有动摇你一点点”久世澪说,“我不是要你今晚给答案。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的想法,你也在被我喜爱着。”
“我要你开始想。”久世澪说得很轻,“想我,想迹部景吾,想你到底是在被选择,还是在选择。”
久世澪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得几乎贴着空气:
“你会开始比较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朝雾纱弥尚未成形的犹豫里。
“久世,今晚你要在我家里睡吗,我感觉自己很危险耶。我真的值得被人喜欢吗?”
久世澪几乎是本能地回答:“你值得。”
她随后停了一秒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,又补了一句,声音低了些:
“我当然要在你家里睡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今晚睡得太安稳。”
“我想等一个答案。”
朝雾纱弥这才转过头来看她:“你真的很会制造事故。”她笑了一下。
久世澪安心地很快睡着了,朝雾纱弥前半夜怎么都无法入睡。
第二天早上,朝雾家的早餐一如既往地丰盛。
久世澪下楼时,朝雾纱弥已经坐在餐桌旁,一只手撑着脸,看起来像是刚从梦里被捞出来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那是一种很干净的、节奏明确的脚步声,和这栋房子本身一样,带着一种“秩序感”。
朝雾纱弥的哥哥从楼上下来。
他穿着校服外套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手里拿着平板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,哥哥”朝雾纱弥拉长音调,却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点了点头,视线自然地落到餐桌另一侧。
“久世澪同学。”他几乎没有停顿,“好久不见。”
久世澪微微一怔,立刻站直了一点。
“朝雾学长,早。”
“国小的时候你来过家里。”他说,“你那时总是和纱弥在庭院里放音乐跳双人舞。”
久世澪有点意外,却还是点头:“您记性很好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上次来玩好像还是昨天的事,朔学长竟然已经高三了。”
“嗯。”朝雾朔翻看着平板的新闻,没有要继续对话的意思。
他说完,看了一眼时间,站起身。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朝雾纱弥说。
这是他们全部的互动。
“你哥哥还是那个样子。”久世澪说。
“这是我亲哥。”朝雾纱弥耸了耸肩。
*
在离校门还有一个街口的时候,久世澪开口了:“关于昨天。”
纱弥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停下。
“我想过了。”她说。
久世澪没有催促,只是跟着她的速度。
“如果你不答应,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还像原来一样。”久世澪回复。
“我不清楚。因为澪,起初我也一直在联系你,但你总是越来越忙,我们聚得越来越少。所以我搞不清楚你说的对我的喜欢来源于哪里。”朝雾纱弥认真地说起来。
“青春期的喜欢,总是各一层纱,越是朦胧的大家越喜欢。但是我是一个戳破幻想的人,所以我真的不知道,我也没感受到别人对我很浓烈的喜欢,包括你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。”纱弥忽然说,“我没有那种让人非要抓住不可的特质。大家靠近我,多半是因为我好说话,或者气氛轻松。”
她耸了耸肩。“很多男生对所有女生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,但就是要什么话都和我说,也不敬重我,我想可能大家并没有提前对我心动过。”
“所以当你说喜欢的时候,我会下意识地想——是不是因为我刚好站在那个位置。”
久世澪的喉咙动了一下:“如果我说,是因为你站在那里,我才走过去的呢?”
纱弥笑了。
“可能从小我就不喜欢听话,所以我的兴奋阈值被抬得太高了。我总觉得世界很有趣,总觉得恋爱很无聊。其实很多事情我真的不懂,我也怕为时尚早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和迹部恋爱很无聊?"久世澪贴在朝雾纱弥耳边。
“他很好,他总是带我去不一样的地方。”
*
久世澪开始把自己全副的精力投向迹部景吾的周围。
网球场、击剑馆,她穿着训练服,整理装备时总会站在迹部景吾可能经过的路径上。
“你上次的击剑动作,前臂收得还不够紧。”她开口,不是批评,而像是随口讨论技术。
迹部看她,眸子轻轻收缩,微微一笑: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我肯定来这里比去网球场频繁。”久世澪顺手抓起一把剑,姿态自然,像是纯粹为了练习,但眼神里藏着她的布局。
“你的击剑真的是进步很快,久世部长。你学习多少年了啊,去年你得了个人准优胜,提前预祝你今年一定要给冰帝拿下两个优胜——一个团体的,一个你个人的。”迹部毫不吝啬地夸赞。
“从国小一年级就学了,也是因为来到冰帝有足够多的对手才能进步这么快。今天正好你在,要来一场吗,重剑。”久世澪敞亮地回答。
“那我就不谦让了。”迹部递给久世澪剑。
*
学生会会议后,她会刻意把笔记整理到迹部景吾可能要用的资料夹里,然后装作偶然路过。
“这个文件你可能会用得到。”她递过去,声音轻巧而有节奏,“我顺手整理了一下。”
迹部接过,指尖触到她的手,微微一顿。他抬眼看向她,“谢谢,你总是这么周到。”
久世澪点头微笑,迅速抽回手,就像什么也没发生。
最近,她的出现频率明显提高。早晨,击剑部;午休,学生会;傍晚,击剑部结束训练回家前绕到网球场。她甚至刻意从远处走向迹部景吾和朝雾纱弥,一反个性地和朝雾纱弥讨论。
久世澪明白,她要成为迹部景吾世界里那个总会出现、总能被看到的人。
她很好,有些事情注定会被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