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有人进来,站起身冲她腼腆笑了笑。
“齐道长……”
齐沐晚虽看不到她在笑,但是听出她语气愉悦。
青禾抚着齐沐晚进屋坐下后,齐沐晚为她把了脉。
青禾的妖丹果然回来了。
她嘱咐青禾此后修行要先调养身体,多多修养,只是说完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青禾应答,她轻声去问:“怎么了?”
青禾揪着自己的耳边头发犹豫一会儿,还是大着胆子凑近齐沐晚,小心翼翼问道:“齐道长,你知道章大人去哪儿了吗?”
听闻此话,齐沐晚不由一怔。
青禾那日晕过去了,的确没有亲眼看到章长泽的死,如今妖丹已经回到了她身上,可能还未反应过来。
齐沐晚没有答话,继续听着她自言自语。
“我醒来后就发现府里挂着白布,我想去找庄姐姐,可是她太忙了,青禾怕给她添麻烦。”
“虽然说我和大人在山上说了自己的心里话,还是要和他道个别比较好,毕竟大人是青禾的恩人……”
倏地,青禾止住了话头。
她发觉了。齐沐晚没有催她,只是耐心地等待。
“我的妖丹回来了。”
青禾睁着大大的眼睛忽然不动了,耳朵啪嗒一下有气无力垂在头上。
青禾忙不迭抓住齐沐晚的手腕,看着齐沐晚被白布遮住的眼睛,噎了一会儿,才艰难吐出:“大人……死了。”
齐沐晚不知道怎么安慰,回握着她微凉的手。想了想,说了一句在她父母死后师父劝慰她的话,“青禾,生死是常事。”
我们都有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的机会。
青禾红着眼,但是没有哭,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都在抖:“庄姐姐怎么办?”
“为何这般讲?”
“姐姐腿上有伤,性格孤僻。大人提亲后姐姐本以为觅得良缘,日后也有人懂她伤悲苦痛。可是成婚后大人从不理会她,姐姐失望后本想井水不犯河水。可在成婚第二年她的父母便莫名离世了,大人吞了她家一切财产。我知道大人对我好,可我更明白大人这样对姐姐就是不对。这些年,庄姐姐是靠着对大人的恨意才活到今天。我只是怕,大人一死,庄姐姐连恨意都没有了,该怎么活下去啊。”
难怪与庄明珠讲话时,能听到隐隐鼻音,原来是为家人、为自己悲恸过。
……
“姐姐,青禾不走了,青禾想要陪着你,青禾还想在你院中修花,还想同你谈话。”
青禾一见到庄明珠,跪扑在她的膝头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。
庄明珠一开始还冷着脸毫不留情推开青禾,“你走吧,你不该留在这里。”
可青禾抱紧了她的腰呜呜地哭,“你不愿意留在这里,那我们去游山玩水好不好?还有元宝,我们一起好不好,姐姐,不要抛下青禾!”
明明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是她庄明珠,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口口声声喊着自己需要她,想要陪着她。
她真的不明白,不就是她嫌弃她蠢笨,忍无可忍才教了这个小兔子些书,带着她练了她往日学过的东西,怎么就需要她了?
“我有什么好?我脾气不好,没什么耐心,还是一个残废,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待在一起啊?”
庄明珠虚张声势地推了几下,终于哑着嗓子哭出了声。
“自由自在不好吗?你为什么非要陪我一个废人啊——”
青禾搂她搂得更紧,埋头抽噎着:“因为你让我活成了人……”
庄明珠的指尖颤了颤,慢慢回抱了青禾。
当啷!
那把藏在她袖里的匕首痛快落地。
在一旁偷偷抹眼泪的元宝见了,迅速弯腰,将匕首收起来,生怕庄明珠再伤了自己。
王有伦与齐沐晚站在门口也尽数听到,都沉默不语。
王有伦又新做了一把扇子,用未受伤的手潇洒一甩,唏嘘道:“世事无常,本以为章大人与青禾姑娘能成一段佳话;没曾想,青禾姑娘与这位庄夫人才是芝兰之交啊,感情的事儿谁又能说得清呢。”
齐沐晚很久没有感受到云游的存在,问了一句:“云游呢?”
“他啊,你走后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了。”
齐沐晚皱了皱眉,竟觉得有些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