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衣服都不穿,要离家出走呢。”严青将人赶回自己屋,找了件衣服给他。“先裹着这件吧,等到过年大家都乐呵出去玩的时候,你生病躺家里就知道轻重了。”
容禾接过来衣服囫囵穿上,吸吸鼻子感觉似乎真的有点生病的前兆,鼻子有些发堵,遂又将衣服紧了紧。
严青的衣服还是比他的大不少,这会儿他只剩一颗发丝凌乱的头露在外边,脸蛋因为被热水擦过而有些泛红,从而显得格外可怜。
“你们两个吵架了?”严青奇道。虽然这两家伙总吵嘴,但基本都停留在拌嘴的阶段,基本一扭头便忘了,有一点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意思。像现在这样吵得厉害的倒是少见。
容禾皱了皱脸,说:“是他先和我吵的。顶着张死人脸不好好说话就罢了,还骂我蠢。”
“好,那是小丰的不是了。”严青瞅了瞅周围,思量着找床被子让他先在自己这里住下。“但小丰平常也不太这样,是不是最近发生啥了。”
裹在外衣里的人木着一张脸,说谁知道他。
门外传来点声响,是姑娘推门进来了。
她刚刚出去了一趟,现在回来了,左手搭了条毯子,右手是碗热水。兰白默默将容丰又裹了一层,几乎包成一个粽子。粽子头颅镶在顶端,勉强伸出两只手捧着碗,乍一看非常滑稽。
送完这一趟季兰白又去了门边。“我去找一趟小丰。”她说。
严青点点头,头又转向凳子上的粽子,放轻了语气:“今天晚上委屈你,和我挤挤?还是想自己住一间?”
“住一间也可以,就是收拾出来有点晚。明天可以收拾仔细点。现在隔壁就一张硬床板,你们小孩不爱睡。”
严青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,感觉这种事情还是得让他自己想。一转脸却发现容禾的神情有些古怪。似乎有点出乎意料,又像是被什么桎梏在原地,整个人呆住了。
“一定得搬出来睡吗?”对方双手粘在碗边,呆傻地丢下一个问句。
对方一听,乐了。“怎么?闹变扭也还打算回去挤一个房啊,那我看吵得也不厉害。”
说到吵架,容禾自觉说不过他们公子,只闷闷闭上嘴又张开:“那也应该是他出来睡。”
对方养回来的似乎精神气又短了一截,整个人蔫巴巴的。
严青看他就像看家里那只上蹿下跳的猫大王,偶尔想吃饭了又嘴硬,不肯朝人示好,最后硬邦邦得拿自己的身子撞人的小腿。他逗他:“我看也是,小丰的错就改小丰搬出来。一堆东西可不好收拾。我过会就和他说明白,保证道完歉就收拾利索了,好不好?”
容禾听言,像一条意外搁浅的鱼一般艰涩地张了张口。反复几次又没说出什么所以然,只是脸色又白了白。
看他好像真被吓到,严青笑道:“别当真,主要看你的意愿。姑娘和我都担心你们再住一间,又冷脸闹别扭跑出来吹凉风。”
“过年想生病不想吃好的啦?”
容禾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。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严青也不多管,迅速将床铺收拾好。过了一会,他还在给手炉添碳,门却“咚咚”响了两声。严青顾及不到,扬声让容禾去开门。
“应该是你们姑娘。”
容禾应了好,从毯子中央爬出来去开门。严青只听吱啦一声门响,寒风裹着刀子般袭来进来,接着门口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他狐疑转头,看见门外是容丰那小子,再往后是鬼姑娘。
他们之间的龃龉并没有消失,容禾估计也没做好那么快和对方相见的准备,眼睛胡乱飘着,怎么也找不着一个合适的落点。
“先进去。”姑娘给他拨了个面,推进门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