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禾没太看清楚容丰的神情,仅是草草一瞥,只感觉对方脸色似乎也不太好。估计是不肯低头道歉憋的。
“不进去,我喊他回去睡觉。”容丰扫了一眼榻上多出来的一床被子。
兰白听完这话不语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向旁边的容禾。严青也表示他做不了主,得让他自己选。
“小禾,回去了。”
对方特地放软的语气让容禾感觉不适应。他拧着袖子纠结了一阵,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和对方走了。
房门再次砰地一声从背后响起,与之同时响起的是一句道歉。对方的道歉口齿清晰得很,和他方才做出决定时的犹豫完全不同。
容丰不提这事还好,一提他刚平息下来的情绪又汹涌起来。他怒从心边起,恶从胆边生。
“你以后还是好生说话吧。真是非常难听,连道歉都硬邦邦的。”
他一转眼,又想到自己很没骨气似的和对方回来了,又添了一嘴:“我回来这是给你留面。你倒好,让我回来就回来。凭什么我该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”
“我又不是你的狗。”容禾无语道。
面前的人脸庞略低着,像冬季里一株枯败的草,在昏黄的灯火下有点辨不清神色。一直压着自己一头的人终于软了脊梁。容禾望着对方,神情有些古怪。他本以为会生出一股胜利感,但并没有,反而被一股烦闷的心情笼罩。
“好了,你也别装了,说我也不止这一句两句吧。哪次看你真心实意道歉过。我会大发慈悲原谅你的。”室内的沉默让他不舒服,他不想再看对方,转身脱下身上长了一截的外衣,几下将外衣叠好,搭在床脚。
早知道不回来了,他想道。
倏地,背后裹上来一个拥抱,和对方那两句道歉一样紧巴巴的。
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容禾吓了一跳。他下意识挣了两下却没挣动。要不是自己是对方的亲兄弟,以这家伙搂人的力道,他几乎以为对方终于恼羞成怒要给自己勒死。
“咳咳,你做什么?”容禾拍了拍腰上的手臂,感觉自己要窒息了。
“我晚上心情不太好,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。虽都是气话,但我确实不该朝你撒气。”
容禾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按道理说,那句硬得很石头一样的道歉已经是对方能做到的极限了,结果容丰还能说出长难句。他感觉从今天开始要重新审视一下对方,不该有偏见待人。
“知道了,原谅你。你松开。”他怪有点不好意思的。虽然兄弟两个小时候没少你搂我我搂你,但长大后类似的情况便不大见了。
对方终于如他所愿撒了手。胸口再次被空气充盈,容禾大大地喘了口气。
等因为这些破事折腾了一晚上,两个人终于板板整整躺回床上时,容禾突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,还连累我。”
身侧的人不动不响。
“不说就算了。”容禾再次躺下。
凝滞的气氛化作让人昏昏欲睡的良药。在放松的神经彻底落入一个松心软和的美觉前,对方闷闷的声音响起,惊雷般将容禾劈了个清醒。
“我在想,如果姑娘以后能自由了,她是不是就不会在留在这里了。”
“毕竟她一直被困在这里,想离开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