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了两杯蜜桃果茶,摊主制作时,陈栖川还小声凑到她耳边,好像真的有什么秘密一样。
结果,他说:“这里的每一种果茶都好喝,你都可以试试。”鼻息抚过她的侧脸,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,她闻到他身上的香味。
她总算知道,上学时候,他们说的他的衣服很香是哪种香气了。
洗衣液的香气。
“你……现在是在‘割韭菜’吗?”
梁晞和他对视,他也一样,凝视着她看向他的眼。
他的神情,仿佛在说“你看我是坏人吗”。
她别过脸时睫毛簌簌抖动。
陈栖川的声音仿佛要揉进这无边的深蓝色里。
“你觉得,我会把‘坏人’两个字写在脑门上吗?”
梁晞头脑旋风一下,很快接上他的话:“等量代换,你是‘坏人’咯。”
陈栖川没有立刻回答,后面反而嘴角噙着笑,漫不经心:“你数学挺好。”
数学好?看来他们那时候是真的不熟。
她的数学那叫一个响当当的成绩差。
摊主不合时宜地打断这场对话。
“朋友,你的果茶。”
陈栖川单手接过两杯果茶,他正低头把两杯果茶分开,梁晞低声说:“你眼光真好。”
陈栖川仍旧继续他手上的动作,甚至在走过果茶摊很远一段距离之后,他还是没有接下一句话。
梁晞意识到她的话可能有些让他不知所谓,或者有些暧昧。
下一秒,陈栖川向她这边走了走,她还是觉得他说的话像沙子,散在她脚下的这片沙地上。
“怎么说?”
“眼光真好这句话,怎么说?”
梁晞喝了一口果茶,嘴里弥漫着现榨桃汁的鲜嫩。
“一眼就看出我数学好。”
她的回答很简单,很粗浅。
手中的果茶还是和在胶片冲洗店他递来的水杯一样,常温。
她又加了一嘴:“还有……”然后是久违的彩虹屁,“这色味俱全的果茶。”
梁晞听到他应该是表达满意的笑声。
风从领口,袖口钻进来,灌进身体,皮肤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两人往柏油路上走去,风把她的头发扬到脑后。
陈栖川的衬衫被风灌成鼓胀的帆,又在下一秒塌陷,紧贴在身上。
夜风不停留,它经过他们,像经过一片沙滩,经过一块礁石。
尘海坡昼夜温差很大。
白日穿着短袖,正适合这初夏的气候,可到了晚上,一点也不防风,她昨天回民宿后除了和唐佳漓视频那阵出了房间,一晚上都呆在里面。
实在没有一点经验。
陈栖川脱下身上的衬衫,不动声色地递给梁晞。
“挡一挡风。”
柏油路上,夜渐渐沉,路灯投下一团昏黄的光晕,她那晚也是这个时间点来到尘海坡的。
路上人不多,他们前方有三两人。
最前面两人,一男一女。
离他们近的一人,上衣白外套,下身是黄色长裙。
背着面料像是牛仔的斜挎包。
梁晞觉得裙子颜色很熟悉,她也是带着不确定,开口问陈栖川:“那是你妹妹吗?”
衬衫被她披在身上,就只是挡挡风。
他话语平淡:“对。”
她想问出那个问题,但是她直呼别人小名,会不会太亲昵太没有边界感。
毕竟她和她并不熟,也才和陈栖川遇见两天。
她猛喝了一口果茶,想壮壮胆。
于是她开口:“她是不是小棠?”为了不让自己尴尬,她嘴快:“我就是听到你外公提到她的名字。”
说实话梁晞并不知道小棠两个字怎么写,她只是照着老人和那个商店男人的说的,复述下来。
陈栖川似是对她为何知道他妹妹的小名不以为然:“对,她姓秦,叫秦棠未。”
“海棠未雨,棠未。”
梁晞词穷,只是觉得这名字好听,有诗意。
“好听。”她考虑到叫她的小名是否唐突,询问他的意见,但应该似乎也没多大用处。
“我可以叫她小棠吗?”
“你明天早上可以当面问问她。”
他突然想到什么,“要记得七点之前来。”
陈栖川解释这句话:“她明天十点左右要去上学,这之后可能将近一周见不到她。”
“没问题,我一定在七点之前到达。”
她郑重地做出承诺,昏黄灯光下,眼里闪着细碎的星星。她的样子像说“Sir,保证完成任务”一般正经。
陈栖川被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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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栖川一路送梁晞到早上大树旁的转角口。
梁晞说:“这里离民宿很近了,你快回去吧。”
“到了记得发信息给我。”
梁晞递给他衬衫,他接过,空气中是衣服摩擦过手指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梁晞比了OK的手势。
深蓝色的夜色,呼吸是绵长的风。
她听见,他说: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