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外婆说,回音崖,不是崖,也不回音。”
“那怎么起这个名字?”她又探头往下面看看,坡度确实不大,“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?”
梁晞收回眼睛,他低着头,却还是想要向着光的地方望去。
“他们说这里是回因崖。”陈栖川侧头,避开光。
“回来的是因果。”
“因果?”
“嗯,他们说在这里能听到你的因果。”
越说越把她说糊涂了,“我的因果?”
这里还能算命呢,他讲事情时有时候就是吊人胃口。
“一件事的因果,不是一生的因果。”
梁晞一听,尽管有些荒谬,但说不来那些都是有似真或假的故事作依据的,“那我要换一个问题。”
他也摆上喊话专用姿势,弓成喇叭形状,“好好生活。”
没有回音,何因何果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梁晞模仿他的句式,高呼:“天天开心。”
顺着木桩子往里走,是细长狭窄的小道,这条路上人并不多,她不认识路,跟着陈栖川。
“那边还有一片空地。”
他压着帽子,边看脚下的石子边注意前面的路。空旷的风迎面扑来,梁晞想借着风吹去额头的虚汗,她的手搁在额头,汗水蒸发掉的阵凉。
她紧跟着他,也就不用时不时抬头看他是不是在前面,路面有些坡度,她能明显感觉到她在上升。
他猛地停下身,梁晞急忙刹住,身子往一侧歪,她的手趁机抓住里侧的枯枝,陈栖川也回身,手还停在半空,梁晞直起身子,手心落了土,她拍拍手,问他:“前面怎么了?”
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手,回她:“有几个人在入口堵住了。”
她越过陈栖川,想看看前面什么情况。
人群还没有散去,慢慢地挪动着步子,他们之中一定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。
好在人们在看过那东西后,停留几秒后就离开入口。梁晞也能一睹真容。
被他们包围着的是一只打盹的小猫。这个世界总是会有很多人忍不住为小猫驻足。
梁晞手快,赶紧掏出手机,拍下从走进它到离开它的视频。
它被人群的喧闹声惊醒,懒洋洋地支起头,打量四周的情况,尾巴摇啊摇,然后直起身,步调慵懒地往一边走去,梁晞顺着它的步子往这边走,走到平台中心,引来几人停留。
它顺着人们的腿脚,跑出人群,梁晞按断摄像,在发出几声“哇”,“好可爱啊”之后,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“这里也是回音崖?”
“这里没有名字。”
没有名字,当时起名字的时候,怎么还忘了这片离它不远的地。
“小时候外公说这里是无音崖,但好像没听到镇子里有人这样称呼它。但是因为外公,镇子里多了几个这么叫它的孩子。”
“所以它真的没有名字?”
“不算是,它在我们那一群孩子里有名字,况且那时候也不觉得外公是胡说。”
“现在呢?”梁晞问他。
陈栖川坐在长石椅上,仰着头看她,“现在也不觉得。”
“不过确实也有道理,因为这里没有回音。”
戴着帽子走路,就要把头仰得很高,她也脱下帽子,坐在石椅上。帽子随手放在右手边,落下手时,手指和他撑在石椅上的手指碰到,那一瞬,最先惊到的还是石椅的冰凉。
“这里真凉快。”
梁晞收回帽子,放在膝上,把帽子铺平。一下一下抚过它的凹凸有致的纹路。
“外公有说过他为什么这里是无音崖吗?”
他停住几秒,“他……说过。”
“真的是因为这里没有回音?”
他笑着,看向她同样看向他的眼睛,“他说,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因果,有些问题也找不到想要的答案,与其费尽心思,耗尽心力,不如接受它的结果,没有因果也是一种因果。”
他直起身,走到阳光下,梁晞凑近他时,看到他的眼眶里,有光勾勒出的轮廓。
“没有因果,也是一种因果。”
就像唐佳漓说的,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解释,没有解释也是一种结果。
“还要再呆一会儿吗?”他问。
梁晞说都可以。
“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