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虽然觉得奇怪,但还是先保守地按兵不动,之前亮叔认错了人,今天店主说不定也是认错人。
只是那样,好像就更奇怪了。
“向姨。”陈栖川称呼眼前的女人。
“和朋友一起来玩啊。”
女人说话时带点口音,但不难听出说的是什么。她看过来,梁晞听着两人的对话,突然提到自己时,梁晞嘴角上扬,礼貌应她。
阳光闪得晃眼睛,她低下头,用眼睛丈量着和陈栖川的距离,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得更远了。
陈栖川又和女人说起话来,女人问他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上个月才回来。”
他们一来一回地对话。
梁晞低着头躲太阳,她挪着步子,站定位置后,抬起头就和对面的人对视上了。
她憨憨地笑,有点像跑神后被抓包的心虚。女人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几秒。
“你妈妈呢?最近还好吗?”她又问陈栖川。
“还好……”
梁晞直着头看远处,没太仔细听他们两人后面说了什么。
鲜花摆在两边,中间一条小道,女人站在那里,手里还提着水壶,因为倾斜的角度有些大,一滴一滴往外面落着水,地上的水印子没多久就不见了。她身后摆着的鲜花有些是栽在盆栽里的,有些是插在长花瓶里,颜色鲜艳,花朵样式也好看,过路人多多少少都会看两眼。
她注精会神地看着那一片鲜花,说不出来它们的名字,她没买花的经验,自然也认不出什么花。
唯一认得的,大概是砖缝里长着的蟋蟀草。
白狗摇着尾巴走过来,歪着头往这边看,梁晞和它对视,它显然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,又转过头去,直走到两个房子中间的屋檐下,蜷起身子,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趴在地上了,原来躺着的那处,已经全部被光笼罩着,那感觉就像地面烫得冒着烟,所以它只是过来挪个窝。
观察完小狗,身旁两人也都差不多结束对话了。
梁晞只听到最后陈栖川应声“好”,他看向她,眼神会意,她迈开步子走出去。
没走出去几步路,向婵突然呼道:“小川。”
陈栖川听到这声唤,转头看向向婵。
她声音带着急切,接着说:“你们先等我一下。”
她来不及放下洒水壶,直奔店里,出来时手上拿着一束花。
向婵边走边说,言语间溢着笑:“我今天早上在店里配的花,这天用这个拍照正好看,你和小姑娘多拍几张。”
陈栖川接过向婵的花,“谢谢向姨。”
说着又看向梁晞,眼睛微微眯着,目光慈爱。
梁晞听到最后一句时,等向婵离开,她自己闲心来了就开始钻起字眼,他和她多拍几张?
在店主眼里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,她突然想到刚遇见她时自己的猜测。
胳膊旁突然被“蛰”了一下,她低头,水珠覆在左小臂的皮肤上。
梁晞的视线从那滴水珠上离开,抬起头,发现陈栖川把捧花拿在了右手边,渐变花色的花瓣上大小不一的水珠,在他定住花束的那刻,细微的晃动。
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小臂上,然后稍稍挪开了花束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倒觉得没什么,“没事。”
她瞥了眼前面的有爬墙虎的水泥墙,双手去接花束。
“我想去那边拍张照。”
梁晞一手拿着花,花束并不大,应该也是考虑到两人要走路,所以花束拿了轻的小的,色彩搭配却很丰富,正像向婵说的,这天拍照真好看。
她另一个手举起相机包,“帮我拿下相机。”
她也不松手,就手掌撑着相机包,陈栖川也不说什么,一只手固定住相机包的一角,一只手打开扣子。
她憋着笑,在他拿走相机的那一刻,“啪”一下手回收,手撞在身上,然后头也不回往那面墙走去。
假期的早晨,大人小孩有了难得的晚起,所以街道里很少有人,从花店那边走过来,有一家店没开门,有几家开着门,一个人也没有,那里面就有早餐店。
所以现在她才能这样“大胆”地走到离相机很远的地方拍照。
梁晞想起上学时候看过的电影,女主角们拿到花总喜欢在坐在有窗户的桌子前面闻花香。
她鼻子凑近花朵,深吸一口,像一瓶只知道香水名字的香水,在知道香味的那刻,香气直通心底,心情也焕然一新,她形容那朵花,前调清晨空气味,后调无名花香。
她不认识那些花。
看到对面陈栖川举起相机,她朝他比了OK的手势。
他把相机递给她,她也顺手把花送回他手上。
梁晞没问他拍得怎么样,一次成像,就算不好看,现在也不能一键删除。
三两个孩子从小巷子里跑出来,咯咯地笑着,这时候,又给街道增添了点乐趣了,梁晞转过头,看他们直奔着花店方向去了,大声叫着:“小花。”
最后在小狗前面停下,它依旧泰然自若地蜷着身子。
向婵背身浇另一边的花,她突然想起他们见第一面时打的招呼。
“我们……认识吗?”她蹙着眉头,侧头看陈栖川。
他看她,有种不解。
梁晞注意到他一瞬投过来的疑惑,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“我和她认识吗?”这个问题,有点费解。
按理说,她没来过这里,这么多年,和他更是没有一点交集,问他似乎更找不到答案。
她抿抿嘴,无比想收回刚才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