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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润物有声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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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察觉到那门似乎被动过,尤其是置放箱笼的那间,竟有重新归置的痕迹。我心下一沉,又见墨玉向我摇了摇头,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小。

明仪阁中,王妃与侧妃都已在等。几名管事跪在外面,额头抵地,脸色惨白。

襄王落座后,并不曾多言,只轻轻挥手,几名管事便连求饶声都没有,尽数被拉了下去。这一遭惩处,竟然无声,只是周遭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
侧妃见状,方才说道:“殿下明鉴,处置得宜。可这殿下要去洛城的消息,若不是从内院传出,管事怎么知道?还如此心急地收拾行装?”

襄王环视四周,道:“你想说什么,便说罢。”

侧妃道:“妾不敢多言。只是这样的事,连妾也不知情,怕是只有与殿下和王妃极亲近的人才知道。王妃刚才已命妾去查了记档,从宫中回来那晚,只有刀人姑娘侍奉在侧,连楚心都是告假的。既然如此,刀人姑娘便是第一个脱不了嫌疑。”

我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,心中一沉。洛城之事尚未有定数,此时府中却先行收拾起来,若被有心人看见,襄王府岂不是有窥伺圣心之罪?眼下侧妃提到我,竟怀疑消息是我泄露出去的。

我窥看襄王脸色,如青铁一般。王妃亦是不语,眉头紧锁,只待襄王开口。

我知自己不能躲避,连忙上前伏跪,道:“奴婢没有……奴婢深知府中规矩,怎会私传消息?请殿下、王妃、侧妃明鉴。”

侧妃轻笑,“刀人姑娘若没有,难道是殿下,或者王妃亲口说的?要说洛城之事,刀人姑娘也有功,莫不是姑娘受宠而骄,忘乎所以?”

“奴婢不敢。奴婢一向勤谨,绝不敢私传。”我一再澄清,希望襄王信我。

“刀人姑娘若不认,可有证据?”侧妃再问。

我半抬了抬身子,道:“奴婢现下没有,还请殿下、王妃、侧妃给奴婢三日时间,奴婢定会查明出处。虽那日只有奴婢侍奉在内,可仍有婢女仆从在外间走动,偶然有人听去,无心传出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侧妃像是有所准备一般,又是一笑,向着襄王和王妃道,“妾可问不出什么了。要不要让刀人姑娘亲自去查,还请殿下和王妃明示。不过,刀人姑娘自己便有嫌疑,为了摆脱嫌疑,怕有无辜的人要受罪了。”

我已心知侧妃定然料定襄王和王妃不允,方才如此一说,倒显得自己大度有理。果不其然,王妃在一旁缓缓说道:“哪有自查的道理?再说,若传了出去,倒凭空授人以柄。”

侧妃欠身一笑:“王妃所说极是。妾也是这样想,所以才不敢大张旗鼓,只请殿下和王妃责罚几个生事的管事。可私传殿下朝中要事,若按府规原是死罪。若刀人姑娘不懂,或日后再传些什么紧要的,或满府上下都效仿起来,反倒辜负了殿下和王妃素日治府严明。所以刀人姑娘,还是好好想一想,若是说不出旁的证据,便是无可辩驳了。对殿下与王妃身边做近护的,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
侧妃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此事不易彻查,却又不能轻纵。身份如我,此时百口莫辩。对襄王与王妃而言,对近护,何其苛刻?就算有一丝风声,也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
王妃当然知道此话的分量,句句都在要害之处,便也起了身,向襄王道:“侧妃说得虽有理,可传消息是死罪,若不查实,也不好轻易便认了。不如先去她近护之职,重罚待罪。”

襄王搁在案上的手指忽然一动,似想要依王妃之意,却终究未曾言语。

侧妃好似察觉了出来,便又向王妃行了一礼,道:“到底是王妃心善。只是若这样,那些府中规矩,日后妾身等,还有满府的下人,还要不要遵?也请王妃和殿下明示。”

侧妃步步紧逼,王妃竟也不好再说什么。她已想法子替我去求一条生路,可侧妃的言下之意,定是要向王妃和殿下讨个结果的。

襄王一直不语,面色极冷,目光来回扫在几人身上。眼看到了关键之时,所有人的心思,我的生死,都系于他一身。

我心中万分委屈,这一切分明是无中生有,侧妃诬告。可见王妃面露难色,襄王也始终不望我,亦知那些冰冷的规矩早已在这座王府刻骨铭心。那些近护姑娘,谨慎者有,精明强干者有,深情者亦有,都无一能够逃脱,我又能有什么例外?

“刀人姑娘,你令殿下与王妃如此为难,本就不宜再做近护了,怎么,还等着殿下与王妃护你不成?”

侧妃这一问,像是直接插入我心头的一把刀子。我不由地哂笑自己,在这种情形之下,我还在犹豫什么?我在隐隐期待着什么?难道,襄王真的会信我,护我?而不顾及于他颇有助益的侧妃?

想到这儿,我不由地向前跪了一步。俯身下去,刚要认下。却忽然听得襄王在上终于开口,冷冷一句,“本王再问一遍,你到底私传消息没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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