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男人握紧的手松开了一瞬,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程知鱼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大,她乌青的嘴唇缓缓张开,从脖子里取出骨哨,轻轻吹响。
透亮的骨哨发出悠悠白光,声音低沉,断断续续。
男人制住了她的动作,发出凄厉的怪叫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:“这不是他的东西吗?怎么会在你手上!他不是最恨……”
“咔嚓——”
程知鱼迷迷糊糊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,接着是一声哀嚎。
掐在她脖间的手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柔软的布帛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就像对待一个珍贵的瓷器。
程知鱼撩开沉重的眼皮,看见一席青衫飞舞,视线上移,便是顾梧渊那张熟悉的侧脸。
他的表情很奇怪,像怜惜,像同情,他的眼中多了很多程知鱼看不懂的东西,那些情绪转瞬即逝。
“命还挺硬。”
顾梧渊把她放到一边,指尖轻点,方才还嚣张至极的男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飞到他的脚边。
“我怎么跟你说的,嗯?”他拍了两下男人的左脸,朝着蜿蜒的疤痕摁了下去,“奇风,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不许伤她?”
奇风不敢动,哪怕鲜血流了满脸,只能哆哆嗦嗦地开口:“我错了大人!别杀我,别杀我!”
“我只是恨她,对,我没想杀她,只是想给她些教训,您不是也恨她吗!”
知鱼垂眸默默维系着屏障,确保傅逾白他们灵力不再流失,听到奇风的话还是蹙眉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顾梧渊恨她……?
这是程知鱼没想到的。
“这是我的事,跟你无关,你的任务就是启动大阵。”
顾梧渊用手帕擦去手上的血,嫌恶地扔在奇风脸上:“你告诉我,他们为什么还活着?”
“是、是圣女!”奇风连滚带爬跪在他的脚边,脸上堆上谄媚的笑容:“圣女执意护着他们,我,我本来是想先制住圣女再收拾他们。”
顾梧渊睨了程知鱼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下一瞬,他的掌心冒出一个漩涡,闪烁着绮丽的光芒,奇风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之变得癫狂。
"你不能杀我,啊!!!”
奇风的魂魄被吸进那个诡异的漩涡里,整个人如若无骨般瘫软在地,脸皮迅速凹陷,成了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。
“不守规矩的狗,该杀。”
“大阵是什么意思,恨我又是什么意思?”
程知鱼阖上了眼,忽然感到无尽的疲惫,她仿佛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眼前的男人。
青年眼里透着凉薄,和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顾梧渊抬脚碾碎了白骨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脚步顿了顿,还是朝知鱼身边走来:“你不必知道,睡一觉就好了,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
他声音轻柔,带着安抚的意味,脸上却没什么笑容。
他伸出手,想将程知鱼揽入怀里,却被她用匕首划出了一道口子。
白皙的手掌被鲜血染红,青年睫羽轻颤,眼眶微微泛红,一副受伤极深的模样,倒像程知鱼才是那个十恶不赦之人。
“你不信我?”他声音颤抖,定定地看着眼前少女,“我何时害过你……”
烈日焦灼,将她的脑子晒成了浆糊,她只觉眼前之人愈发模糊。
她看见顾梧渊薄唇开合,却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。
知鱼用力摇了摇头,却发现自己连手脚的失了力气,突然,她看见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不对。
知鱼贝齿狠狠咬了下唇,猩红从唇角流下,刺痛感令她清醒了许多。
是顾梧渊的声音!
青年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她极近,只要勾手便能将程知鱼抱起。
苍白的脸颊在知鱼眼前放大,她偏头看了看屏障内的同伴,和捂着胸口疼痛难忍的傅逾白。
若是没有她的灵力,恐怕几人便会灵力溃散而死在这。
不行,她不能就这样晕过去,不能离开……
知鱼手腕翻转,漆黑的匕首闪烁着寒光,冰凉的刀刃抵在她自己的脖颈前。
“放我们离开。”她稍稍用力,娇嫩的皮肤瞬间被划开,溢出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下,“你不想看见我死在你面前吧。”
顾梧渊的笑容僵在脸上,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。
他的脸上笼上一层阴云,额角青筋乍起,一字一句像从牙缝挤出来似的:“你为了他,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