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命没那么值钱。”顾梧渊扣住了知鱼的手腕，稍一用力，匕首应声落地，她的手抽搐着，腕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
他冷笑着，没有松开手，只是盯着知鱼：“血祭仪式一旦开启，除了魔族，仪式内所有人都无一幸免。”

“你该庆幸自己是魔族人，圣女殿下。”顾梧渊眸中漾开讥讽的笑意，自顾自说着，“我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，没空陪你玩家家酒。”

“你们究竟要做什么？”程知鱼一瞬不瞬看着他，强撑着几近涣散的精神，眉目间全是戒备，“若是这么多仙门弟子死在秘境里，你们就不怕……”

“秘境本就凶险，”他打断程知鱼的话，“更何况，若没有这些人的命，魔族又怎么能取得魔器。”

“魔器？”程知鱼猛然想起，据说上古魔神曾凭借通天墟带领一众魔将横扫三界，但随着魔神被封印，通天墟也不知去向。

有人说它是被仙门藏了起来，防止魔族再次卷土重来，也有人说它是跟魔神一起被封印在了天外。

她脸色变了变，没想到魔族冒这么大风险，竟是为了潜藏在秘境内的魔器？！

顾梧渊神色冷淡，他压根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，但看着程知鱼为了保护那群仙门弟子要死要活的模样，不由得怒从心起：“你救不了他们听不懂吗？”

他捏住知鱼的下巴，强硬地转过去，傅逾白几人气若游丝，灵力虽未继续溃散，但也所剩无几。

“看见了没有？”顾梧渊压住心底的不耐，放轻了语气，“你还有多少灵力能支撑他们，一旦你的灵力耗尽，他们还是会死，有什么意义。”

程知鱼甩开他的手：“你不懂，你根本不会明白何为情意。”

“我不明白吗……”顾梧渊怔了一瞬，长睫微垂，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
“阿渊，别害怕，阿姐保护你。”半大的女孩脸色布满淤青，纤细的手臂环着怀里的小男孩，心疼地替他擦拭伤口。

“他们说我是怪胎，克死自己的父母，他们都欺负我！”男孩通红的双眼里夹杂着恨意和委屈，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，像一头无家可归的小兽蜷缩在唯一的避风港里。

阿姐……

顾梧渊勾勾嘴角，玉骨扇带起一阵风，光屏碎裂一地。

一丝不易察觉的银线从傅逾白几人体内钻出，在天上打了几个旋又从顾梧渊的眼窝钻进去。

程知鱼浅浅簇了蹙眉，没动作，只疑惑地打量他。

光屏破碎的瞬间，倒在里面的人灵力溃散也停止了，像是被人拦腰截断。

眼前的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神色几分懊悔几分纵容，哑声道：“南边，想救人去那。”

“什么……你说清楚。”

程知鱼瞧着他，眼睛被阳光晃得睁不开，青年清隽身形愈发暗淡，直至消失不见。

她略一垂首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

不知为何，心脏处隐隐传来闷疼，并非伤到心脉，而是在见到他那副模样，打心底里的怜惜。

“唔——”

知鱼回过神来，将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，寻着声音看去。

傅逾白捂着心口，艰难地坐起身。

墨发散开铺在地上，惨白的唇瓣微微颤抖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不再，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死气。

知鱼迅速起身，让少年借力半倚着坐下。

少年紧皱着眉，上下打量着面前狼狈的人：衣衫破烂，白净的胳膊上多了数道血痕，密密麻麻的窟窿覆盖在伤口上，在瘦弱的手臂上高高隆起。绸缎似的长发被人斜斜地切断了几簇，孤零零落在肩上，好不可怜。

“何人伤你？”他的手将要碰到知鱼的发丝，又停在半空中，眼中露出深深的自责，手收拢成拳落到身旁。

“害，”知鱼摆摆手，“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的身体。”

程知鱼躲开了他探究的眼神，手指不自觉捻动几下。

伤她的都死了，上哪给他找人去。

更何况……顾梧渊那个情况。

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，全然没有注意到靠在她肩上的少年脸颊上飞上一抹薄红，眉梢高扬。

“最重要的是我？”少年半带轻笑，嘴角翘起，眉心舒展。

。？

一脸懵逼的程知鱼在脑袋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，却不显山露水，只迎合的点头。

管他呢，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，但哄得师兄高兴总是没错。

知鱼沉思片刻，从乾坤袋中找出一个银盒。

盒子里五颜六色的药丸凌乱的陈列其中，奇形怪状的模样让她犯了难。

吃不死吧……

她凭着记忆找出一粒乌漆嘛黑的药丸，上面隐隐冒着黑气，知鱼踌躇片刻，抬首交给了傅逾白。

对不起了师兄，总归都是护心的。

少年接过药丸，面不改色地咽下去，随成想，还真有些用处。

他苍白的面容顿时恢复了些血色，虽带着病气，却不像方才一般一副药石无医的模样。

知鱼松了口气，又忧心忡忡地瞥了瞥依旧昏迷不醒的几人。

按理来说，三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。

修真者体内灵力由丹田掌控在一个合适的度，只要丹田没有损毁，灵力依然能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