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,她冲上去拽住大师兄的衣袖:“二师兄呢?”
萧风眠眉眼间俱是悲痛之色,抿了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程知鱼懂了,她神色一凛,再次召出了骨锤。
这个傅逾白,平时不是最是谨言慎行吗,现在怎么以身炸粪坑去了。飓风中央灵力魔力纠缠,贸然进入九死一生更别提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。
程知鱼不知是在气他不爱惜自己,还是气他莽撞,半分没犹豫,双指并拢,神不知鬼不觉释出一丝魔气。
漏出的魔气在上空盘旋两周,突然定住朝漩涡中心飞去。
找到了。
程知鱼轻握锤柄,灵力包裹着它快速破开飓风的灵力屏障。
陆云峥感知到一丝别样的魔气,扭头看去,便发现程知鱼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飓风之中。
“小鱼儿!”萧风眠见状想拽住她,却只扯下了她的衣袖上的一根丝带,眼睁睁看着她像师弟那版飞蛾扑火。
“啧。”萧风眠顶了顶上颚,收了术法,刚想说些什么,就看见师弟师妹也同一时间撤去了法术。
三人对视一眼,便知对方脑海里跟自己的想法一致。
姜拂雪擦了擦嘴角的鲜血,漆黑的唢呐变成了铁剑,歪头笑盈盈道:“走不走?”
陆云峥吐出一口气,点点头。
萧风眠怔了一瞬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小师妹的样子,怯懦,怕生。与面前这一幅侠女模样的姑娘天壤之别。
他勾勾嘴角,收了凝光扇。
小鱼儿在不知不觉间真是改变了许多人呢。
*
飓风内一丝光亮都没有,空气稀薄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程知鱼跟着释出的魔力四处游走,寻找傅逾白的身影。
经脉出隐隐作痛,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体内灵力即将告罄,知鱼沉默片刻,衣袖下纯净的灵力被魔气所取代。
魔族人修炼仙术本就逆天而行,导致她体内的魔元总是躁动不安,反正此处无人,便干脆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气。
越到深处,程知鱼便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强大的魔气蠢蠢欲动,周围的风墙也变得躁动不安。
她微蹙眉,似是想到了什么,心头愈发不安,抓紧朝着中心飞去。
许是太过专注的缘故,程知鱼觉得脸颊上似乎被什么糊住了。她抬手摸了摸脸,便摸到一手湿润。
“什么东西?”她嘟囔着在手里聚起一团火,垂首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。
火焰在她的手中跳动,忽明忽灭,黏腻的猩红映入她的眼底。
她将手举起,火光亮了些。
血液混着强风扑在她的脸上,程知鱼后知后觉闻到一股浓厚的腥甜气息。
她双手蓄力,破开挡在面前的风墙,眼前的一幕让她心跳险些暂停。
傅逾白四肢被铁链吊起,衣袖落下,白皙的双臂伤痕累累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。
怜生从他的心口贯穿,血水将他的白衣染红,魔气肆虐,却尽数被封印在剑内。
魔气每每在他剑内叫嚣一分,他心口的伤痕就深一分。
墨发披散,暗红的发带滑落到发尾,摇摇欲坠。
少年轻抬下巴,眼里傲气不散,反倒多了几分邪气。他低笑着,笑意中满是森然。
“你们就这点本事吗?连杀了我都不敢!”
他嗤笑一声,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轻蔑,尽管痛得浑身发抖,依然漫不经心扫过面前的魔族人,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,好像有意激怒他们:“杂碎们,连杀了我的勇气都没有吗?”
“别着急。”一个男子懒洋洋地开口,他一身锦衣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,似乎有些大了,袖口半卷着露出手腕上的骨镯。
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魔族人,周身气息极低,实力深不可测。
他挑起傅逾白的下巴,带着几分赞叹的语气道:“可惜了,仙门百年难遇的天才……”
男人嘴边的笑冷得像雪:“若是我把你的头颅砍下来,挂在你们宗门口,仙门该是何等的震惊。”
程知鱼心底一颤,视线却落在男人手腕上的骨镯。
虽然脸不一样,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顾梧渊。
程知鱼当真看不懂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。
若说他想颠覆仙门吧,可他又给了她机会让她阻止这一切。若说他无意仙魔争斗,可他又几番折磨傅逾白。
难道他跟傅逾白有什么私人仇怨?
程知鱼挠挠头,心里暗暗盘算着该怎么将人救出来。
明抢?不行不行……
“谁在那!”
跟在顾梧渊身后的一抹黑影突然大喊一声,袖中顿时朝程知鱼这里射出一缕魔气。
黑影目光阴鸷,直取她性命而来。
程知鱼脸色变了变,运转体内魔气,虚空一抓,将追逐而来的魔气收入体内。
“破剑。”她薄唇微动,掌心出凝滞的魔气化为剑气,伴随着嗡鸣声,向着黑影横扫过去。
熟悉的魔气让黑影瞪大了眼睛,侧身堪堪躲过。
“圣……”他刚想说些什么,便被一直看戏的顾梧渊下了禁言咒。
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