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梧渊明明脸色未变,程知鱼却莫名看出一丝不满。
但现在不爽的不止是他,还有瞪大了眼的傅逾白。
他阖了阖眼,心中郁结之气堆积在胸口,咬牙切齿道:“你进来做什么。”
程知鱼一溜烟爬起来,留了个心眼,纯净的灵力从掌心迸出,落在束缚住他双手的锁链上。
灵力划过铁链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,火花四溅过后,却依旧完好无所。
知鱼还想再试,却被傅逾白拦了下来。他的脸色似乎更惨白了些,紧咬下唇过了好一会才说出一句话:“你……你快走,离开这。你不是他们的对手,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!”
“说完了没。”顾梧渊沉声道,“我没空陪你们在这眼什么情深意切的戏码。”
说罢,手中的扇子发出几簇森冷的光芒,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如同蛛网一般将程知鱼围困了起来。
知鱼手中的骨锤破开几处裂隙,但这些血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再次卷土重来,将她的四肢牢牢束缚住。
丝线柔软,一点点缠绕在她的手腕脚踝,有些痒却感觉不到疼痛,但也足以让她动弹不得。
顾梧渊抬眼,浅浅瞥了她一下,顿了片刻敛眸向傅逾白的方向走去。
他眼睫半垂,手轻轻握住了怜生,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,将剑狠狠刺穿了傅逾白的身体。
顾梧渊恶劣地笑着,听见他痛苦的闷哼声,唇角的笑容渐渐明显。
血液顺着剑柄滴滴答答落入脚下的阵法中。
程知鱼心尖一颤,想张嘴喊叫,又被丝线捂住了嘴,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裸露在外面,整个人被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。
顾梧渊似乎很高兴,嗤笑道:“什么仙门魁首,落得个这样的下场。”
傅逾白没有力气说话,大颗汗珠混着血水落入法阵,身体不住的颤抖。
顾梧渊倒也没有立刻取了他的性命,松了手垂眸看了看阵法。
杂乱的符咒吸足了仙门弟子的血液和灵力,法阵弥漫着一股邪气,隐隐颤动着,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
程知鱼目光一紧,瞳孔微缩。
她看到了,传说中的通天墟。
那是一方巴掌大的宝塔,周身萦绕着灰黑色的薄雾,周围的光线被它尽数吸纳,塔内漆黑一片,宛若有无数生灵在哀嚎。
她闭上了眼,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心头,那种死亡的气息,她在梦中附在桑儿身上时感受过。
程知鱼急得汗流浃背,师兄被困,自己也动弹不得。
顾梧渊慢条斯理地抽出帕子擦拭自己手上的血,眉头却微微蹙起,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制住,并不如他面上看上去那般云淡风轻。
这人怎么回事,莫不是激动疯了……
程知鱼动了动指尖,燃起一束火光,丝线不知不觉断了几根,却并未马上交替缠绕上来。
她心下大喜,正打算再接再厉,就见顾梧渊身后陡然冒出一把长刀,银白的刀身闪着寒光朝他背后劈去。
“唔唔……”
是陆云峥和大师兄他们!
几人对视一眼,姜拂雪吹着唢呐靠近,陆云峥和大师兄则去拖住了顾梧渊和他的几名手下。
凄厉的音符落在程知鱼的耳边,她眨巴着眼睛,在半空中望着姜拂雪。
姜拂雪:“……”
她无奈叹气,手腕翻转,几张爆破符祭出:“知鱼,小心!”
话音未落,黄色的符纸在茧的表面炸开,血红色的丝线纷纷扬扬,又瞬间消失无踪。
“救二师兄!”程知鱼翻身飞下来,抽出法器直奔傅逾白身侧。
他脚下的法阵吸食者他的灵力和血肉,愈发震荡,逐渐变得透明,几乎能完全看清阵法下封存的魔器。
骨锤抵在法阵之上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突然躁动起来,程知鱼险些控制不住。
她想去拉二师兄,却在碰上怜生的瞬间被弹了出去。
程知鱼定了定神,回头喊姜拂雪:“姜姐姐,我要把二师兄体内的魔气抽出来,你来为我护法。”
姜拂雪喘着气惊讶看她,还是没多问,将唢呐放在嘴边吹奏起来。
乐声流转,为两人竖起一个屏障,她则以灵力护住屏障不被魔族击散。
她一边在外面清理魔族杂碎,一边时不时回头望向屏障内的两人。
所谓修仙之人,体内灵力与魔气相克,一旦魔气入体,轻则重伤经脉,难以恢复,重则丹田尽毁,堕入魔道。
程知鱼知道这些,但因为本身体内的魔气十分充裕,倒也不是很担心自己。
话虽如此,不是由自己魔元产生的魔气,甫一入体,不适感便从传遍四肢百骸。
她两指并拢,轻点在傅逾白眉心处,眉间的红痣烫的她指尖发麻。
冰凉的魔气从他的体内被抽出,少年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红润,只是双眼紧闭,睫羽轻颤,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程知鱼重重呼出一口气 。插在傅逾白心口的怜生剑哐当一声落地。
程知鱼捡起他的剑借力站了起来,怜生嗡鸣,似在担忧自己的主人。
她抬首,握紧了手中之剑,使了浑身力气劈开锁链。
锁链炸开,傅逾白没了支撑,直直倒在了她怀里,气若游丝。
程知鱼蹙眉,手放在他的脉搏处,微弱的跳动让她松了口气。
少年腕骨处的红绳被她轻轻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