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自顾怀芝伤好后,他们所寻见的每一处生门,都是真的。
谷底的时间不与谷外有冲突,屋里的仙君背过身去道:“没有,师兄,是你多虑了。”
有人一次次的到转时间,只为满足自己心底说不清的私欲。
洛西洲面色难看,捂着心口,咳喘两声道:“怀芝,你是不是心软了?”
“你从来没有对谁心软过!”
但这世上也不会有第二个沈映月,一个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向他而来的傻瓜蛋。
一个会将灵果捧到他面前,自己推自己下深渊的狐狸精。
一个……当他不是顾仙君,而是顾怀芝时,还抱住他,把他当仙人,低头恳求他说“我们不要再吵架了,好不好”的人!
“师兄,我和他在崖底呆了半年。”
“他是我身边唯一的活人。”
“所以你爱上他了。”洛西洲疾言道:“你爱上沈映月了?”
“你疯了怀芝,他不过是个。”
窗框突然嘎吱一声响。
沈映月定住,垂眸,看向自己的手肘。
原来不知不觉先他听得入神,心中所有的困惑全指在洛西洲为何那样反对他和顾怀芝的关系上,没注意到下方,自己越靠越近,越贴越近,终于撞到门窗,不敢抬头!
里屋的人将目光齐齐向外瞧,顾怀芝几乎是叫长钉穿透,立在当场。
腿像是被沙子灌了铅,一步一步挪到沈映月眼前,语句飘忽说:“阿月。”
他不过是个炉鼎,但洛西洲及时止住了话题,因此顾怀芝很快闪到外面,牵上他的手,沈映月放心。
他就知道,顾怀芝不可能一出秘境就变心,即使外界只过半个月,即使他们在崖底的日子,都是顾怀芝想办法,使劲延长的,“怀芝。”
沈映月道:“崖底那些日子,真的是你?”
顾怀芝没有回答,他收紧了手。
很久很久以后才下定决心宣布说:“师兄,我和阿月要成亲。”
洛西洲撑开眼皮,不敢相信。
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大了,于是从放出,到他们回到谷中,再到婚礼前的三个月,沈映月就见外边不断有人被这话震撼。
直到结契前日。
隔天要来参加婚宴的来宾已然住满药王谷,沈映月按部就班,试了婚服。
镜面前,一身红衣的他脱去稚嫩,三千青丝压在脑后。
南海东珠点缀其间,顾怀芝将手搭在他腰上,压住流苏金链,耳畔忽闻沈映月改口唤他一句:“夫君。”
沈映月只是试试。
他今日试了妆面,抹上水粉,眼尾三瓣粉桃花,见顾怀芝不动便回身,侧头亲亲啄了他的唇,道:“好看吗?”
顾怀芝抿了抿唇道:“好看。”
沈映月欢喜了。
院外有许多弟子来来回回,装点明日大婚所需的红绸,屋中,沈映月偏头,去瞧窗外的杂乱,由衷道:“我们居然真要成婚了。”
魔族政变,沈映月本以为他这一生再无亲友,结果峰回路转,遇见顾怀芝。
他对顾怀芝不是一见倾心,相反还曾想引其为长,却不料几番相处,一次坠崖。
无论外界怎么想,沈映月和顾怀芝在崖底的那半载时光为真,情感悄然转变,他们回到药王谷的这三个月也很认真。
沈映月道:“怀芝,还记不记得,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?”
那是在恶咒解除后三天,顾怀芝恍惚说记得,“解咒时我灵力暴动冲撞灵台,眼看就是失控,关键时刻是你,以生来的阴寒灵力灌进我识海。”
也因此走火,二人破开了彼此关系中的那一层薄膜。
和顾怀芝先前想的不一样,沈映月不是炉鼎,他也没有修为,那时候,他们就像天地初开时的两个人。
没有利益,没有纠葛,沈映月还叫了他的名字,他清醒了,然后他就想:炉鼎的寿命只有十年。
那十年后呢?
他到底再去哪里找一个沈映月,或者说是沈映月的替身?
“那天你说不能到最后。”沈映月轻声,唤回他思绪说:“但明天,我俩便是真正的夫妻。”
顾怀芝颔首,沈映月抚上他的面颊,垫脚埋头在他耳畔道:“我终于,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告诉他们。”
“你是我的!”
很短的四个字叫顾怀芝心跳加速,抬手回抱住他的准道侣,因为沈映月的存在,顾怀芝确认他是喜欢这个类型。
【乖顺,天真。】
【执着可爱又大胆的狐狸。】
天下美人如云,十年后,顾怀芝到底不是非沈映月不可,只为今之计,沈映月的命和他的修为对比,顾怀芝还是选择他的修为,他的地位。
房门突然被人敲击,门中弟子在外,说洛西洲请顾怀芝过去,二人松了手。
沈映月看着顾怀芝,蹙眉想:这是成婚前夕。
洛西洲还把顾怀芝叫走。沈映月总觉着顾怀芝的这个师兄对他不满,但顾怀芝摸摸他的头道:“别多想阿月。”
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很快回来。”
师兄和道侣之间便如手心手背。
沈映月不愿顾怀芝为难,所以默认退出,并在顾怀芝离去后自己坐在妆奁前,卸下钗环,换回常服。
可才出屏风,他便惊吓后退撞上边缘木架道:“你?”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顾怀芝大婚可不会闲着没事去宴请他的仇敌,只是谷中碍于情面,也会给南部发个请柬。
阮沅初一步步走近沈映月道:“受人之托。”
一句得罪了,就不顾沈映月的挣扎,瞬间将他带走,“唔!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