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瑶，”她说，“枫树林的避难所已经准备好了。伤者可以送到这里来，鹿群会照顾他们。”

苏瑶抬起头，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
“青角前辈，谢谢你。”

青角摇了摇头。

“不用谢。你做的，比我能做的多得多。”

苏瑶转过身，面对着她的同伴们。

阳光从树梢后面探出头来，照在她粉色的皮毛上，像一层流动的霞光。

“出发。”她说。

队伍向南行进，像一条蜿蜒的长蛇，穿过枯木林、穿过榕树领地、穿过荆棘丛、穿过枫树林的边缘，向着南边的山脉进发。

苏瑶走在最前面，梳桐在她左边，锦程在她右边。棘背带着野猪家族殿后，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石牙带着灰狐在两侧警戒，灰色的身影在灌木丛间忽隐忽现。白爪带着狼群走在队伍中间，灰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苏瑶停下脚步。

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，草已经返青了，嫩绿色的草芽从枯黄的草根间钻出来，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
草地的尽头，是南边的第一座山，山不高，但很陡，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荆棘。

“锦程，”苏瑶说，“白额探的路，是从这里上山吗？”

锦程点了点头。

“对。翻过这座山，再走两天，就能到铁背的营地。”

苏瑶沉默了一会儿。

她在想凌霄。

凌霄知道白额在探路吗？他知道他们今天出发吗？他知道他们有多少动物、走哪条路、什么时候到吗？

这些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，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。

“走。”她说。

苏瑶不知道的是，在他们南下的同时，还有另一支队伍正从北方赶来。

那是白爪派出的第二拨狼群。

不是来打仗的，是来接应的。

白爪不放心铁背——那个人太狡猾了，太狠了，太不按常理出牌了。他怕铁背在南边的路上设伏，怕苏瑶的队伍在翻山的时候被偷袭，怕凌霄用他熟悉地形的优势把她们引入陷阱。

“父亲，”白爪临行前对白尾说，“如果我回不来，狼群就交给你了。”

白尾看着他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
“你回得来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那只小狐狸不会让你死。”

白爪没有说话。

他转过身，带着十只狼走进了晨光中。

白尾蹲在北山的山脊上，望着南边的方向，望着那支越来越小的队伍消失在天际线上。

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春天的气息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白尾闭上眼睛。

他不知道这一次会有多少动物回来，但他知道，不管回来多少，这片森林都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