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他没有忍住。
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干枯的草地上。
苏瑶没有安慰他。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,让他哭。
等沙耳的哭声渐渐小了,苏瑶站起身,抖了抖皮毛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你跟在我身边。”
沙耳抬起头,用红肿的眼睛看着她。
“做什么?”
“帮我看着南边的动静。你的耳朵比我大,听得比我远。”
沙耳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身,抖了抖皮毛,把缩了好几天的身体重新展开,像是从冬眠中苏醒的某种动物,笨拙地、一寸一寸地找回了自己的形状。
苏瑶从沙耳那里回来的时候,锦程正在营地中央和棘背说话。
两只动物的表情都很凝重,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。
看到苏瑶走来,他们停下交谈,同时看向她。
“怎么了?”
苏瑶在他们面前蹲下。
锦程和棘背对视了一眼。
棘背点了点头,锦程深吸一口气。
“白额回来了。”锦程说。
苏瑶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“他带了什么消息?”
“铁背的狼群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。不是四十只,是六十只。加上半大的和幼崽,可能接近八十只。”
苏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还有,”锦程继续说,“凌霄在南边又拉拢了几个边缘动物。不是之前那些——獾、黄鼠狼、沙耳——是新的。一只猞猁,两只貉,还有一只金雕。”
苏瑶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。
猞猁——比狼更可怕的猎手,速度快,爪子利,擅长攀爬,能在树上伏击猎物。
金雕——体型比鹰大一倍,翅膀展开像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,能从高空俯冲下来,一击致命。
“凌霄从哪里找到这些动物的?”苏瑶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知道。”锦程摇摇头。
“但白额说,那只猞猁看起来不像是被收买的,更像是主动投靠的。他好像和凌霄有什么旧交情。”
苏瑶沉默了很久。
风吹过营地,把篝火的烟吹得到处都是,呛得她眼睛发酸。
“锦程,”苏瑶说,“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锦程看着她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明天一早,我们主动进攻。”
棘背的獠牙磨得咯咯响。
“打就打。”
石牙从旁边走上来,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。
“灰狐准备好了。”
白爪从黑暗中走出来,灰白色的皮毛上沾着露水。
“狼群也准备好了。”
苏瑶看着他们,看着这些站在她身边的动物们。
月光下,他们的眼睛都亮着,像是一颗一颗的星星,散落在她的周围,把整个山谷照得明亮而温暖。
“好。”苏瑶说。“明天一早,出发。”
那天夜里,苏瑶没有睡。
她蹲在营地最高处的岩石上,望着南边的方向。
月亮升起来了,圆圆的,大大的,像是有人在天上挂了一盏灯。
月光照在她粉色的皮毛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梳桐爬上岩石,在她身边蹲下。
“苏瑶,你不睡一会儿?”
“睡不着。”
梳桐没有再说。
她只是安静地蹲在苏瑶身边,雪白的皮毛和她粉色的皮毛并肩而立。
风从南边吹来,带着狼群的气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苏瑶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,所有的答案都会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