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,您的钱,已经被柳常青花了一半了,照他这样每天几百万消费下去,您和大嫂的晚年生活实在难保啊。”
“他到底买了啥?”
“茶叶……额,还给一个保镖买了一套房——哦,柳先生还给您留了句话,说您不是正道来的钱,用这种方式花,也算是积德了。”
泰瀚文气得咧嘴直笑,心说,柳常青真应该去参加一个月花掉几千万的游戏,就他这消费力度,何止几千万,一个月花一亿都够可以的。
#有了柳常青,经济下行无需担心。超级消费钻石王老五,消费对冲,凭一己之力拉高全市人均GDP!
花的不是自己的钱,就是没啥负担。
“快,快速拦截!抽调三分之一,去买美国这家公司的股份,照他这样花,我老婆本都得给他搭进去不可!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这么多人围着。”
范缘和听到吵闹声,穿着睡衣双眼朦胧的看过来。
“老婆,没事老婆,你睡你的,我想法子给咱赚钱呢。”
泰瀚文乐呵呵迎上去,屁颠屁颠给范缘和倒热水喝。
“赚钱?”范缘和脸色瞬间冷下去,“你还想多坐几年牢,不想出去了是不是?”
“正道的,这次绝对是正道的。”泰瀚文投降喊冤。
…
茶楼,竿子下楼后,双手插兜慢慢悠悠进了一间休息室。
室内大约十多平方,大概是杂物间改造的,室内放着一张闲置的紫色丝绸真皮单人沙发,背后白色的满墙置物柜上面,还摆了些陈茶礼盒之类。
竿子靠在沙发上面小睡一会儿,再睁开眼的时候,茶楼女老板敲敲房门,示意这批顾客已经全部筛查完毕。
“有发现可疑的吗?”竿子掀眼问。
“有几个可疑的,已经全部标记好了。”
女老板反手官司房门走进来,将盖上印章的名册递给竿子。
可疑名单上,赫然有柳江的名字。
“把这几个人,全部放进来。”竿子懒洋洋的说,“上面领导说了,这次柳常青宁可死,也要和他们作对,那还不如瓮中捉鳖,咱们给他骗进来,再给他……杀掉。”
竿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女老板点头,在这几人的名字上面,着重圈了几个圈。
“不过这个柳江,真的会是柳常青吗?”女老板还是有些疑惑,“我看他行为不端,一副富二代的派头,查了航班,确实那位邻省的富二代前几天坐飞机来了临江,不过邻省那位富二代不姓柳,也不叫柳江。如果这柳江真是他,说不准就是那富二代随便起的假名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反正只要莫名其貌有动作的,一律放进来。”竿子说。
他想到今天中午那胖乎乎的傻男,嫌弃的撇嘴。
“虽然他可能性确实不大,不过他动作太大。放他进来吧,就算他不是柳常青,他也能作为鲤鱼,在局里搅起一些水花。”
“那之前的老主顾,也要请来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不是说,我们这局是为了抓柳常青……”
“抓他是一回事,那也要出货啊。就那王涌名单上的女人,全是隐患,怎么可能留着,卖到缅甸去也不能留。”竿子说,“现在整个临安被柳常青搅的腥风血雨,听说临安男子监狱的监狱长夏良平,在京都那边也不松口,这种情况下,上头说还得办宴会,目的不是很明确吗?”
茶楼女老板有点没听明白。
竿子啧一声,指住名册上的嫌疑人:“瓮中捉鳖。”
又指住名册上要被牺牲掉的货物:“一石二鸟。”
竿子笑着又指住参与过好几次宴会的老主顾:“强行下水,近墨者黑。”
女老板恍然大悟,片刻后,她又不敢相信的盯着竿子:“这是你想出来的策略?”
“我哪有这脑子。”竿子嘁一声,“这是咱们临安二把手的主意。”
“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,姜秀芽,不是让那谁儿子玩死了吗,真叫柳常青查出来,这一票人的前途都完蛋,这不得想尽办法的拦着他。”
“这事儿牵扯的人老多了,但越是牵扯多的事儿,越不容易出事儿。领导说这叫啥来着,这叫利益捆绑。”
竿子把手做成钩子状。
“只要整个临安上层领导,全部都利益捆绑,所有人就会团结起来,相互袒护,变成一张大网,一起对付柳常青,这才是高招。”
“怪不得,学历高脑子就是好使。”女老板喃喃,“难怪老话说,民不与官斗,商也不能与官斗,越狱犯就更不行咯……”
…
京都。
夏良平站在桌子面前,白色宣纸平铺摆在桌面上,一朵白色的牡丹花跃然纸上。
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好长时间,逮捕柳常青的文件以快递的形式送到这里来,在小桌旁边摞起一叠。
古板肃穆的房间内空旷寂寥,夏良平抬起手指,准备在宣纸上画出牡丹花的枝干。
墨水太浓,一不小心滴到纸面。
黑色的墨迹,迅速沿着牡丹花中心侵染开来,逐渐将整朵牡丹花染成黑色。
那黑色的墨水从花朵中央向两边发散,像是毒瘤侵袭,直到整张纸都变成黑色的。
招待官敲敲门,端了一盘水果进来。
“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?”夏良平问。
“会议开完你就可以回去了。”招待官说。
“什么时候会议可以开完?”夏良平又问。
招待官不说话,看了一眼摞在旁边的文件。
夏良平明白了。
他停顿一会儿,开口说。
“我可以签署逮捕柳常青的文件。但是我需要完全的逮捕权,包括逮捕他的人员也必须是我的人。”
“当然可以,您是临安男子监狱的典狱长,这是您应该有的权利。”招待官笑着回答。
夏凉平接过招待官手里的水果盘,宣纸上的白牡丹早已看不出形状,他将桌上黑色宣纸捏起来揉成一团,丢进垃圾桶里。
临安,耽搁已久的搜查令和逮捕令终于走完所有流程。
这段时间柳常青所使用的账户、以及他目前所住的酒店,迅速被搜查出来。
在监狱悠闲吃着西瓜的泰瀚文等人,因为涉嫌帮助柳常青越狱以及洗黑钱,再次被逮捕,进入审讯室受审。
警察们拿着搜捕令一路追查,找到了柳常青所住的酒店。
但当他们进去的时候,酒店已经人去楼空。
所有帮助柳常青隐藏身份的人都不在这里。
与此同时,当天下午,连华酒店的宴会正式开始。
晚六点半,连华酒店金碧辉煌,金色灯管将整个酒店大门装饰得流光溢彩。
超大型喷泉和水池,沿着酒店门口铺设了几百米长。
抱着陶瓷瓶的半裸古希腊女神像,怀中泉水飞流直下,如绸缎般涌进磷光闪烁的池水,足边红色鲤鱼窜过水流,打碎女神像印在水池里的慈爱脸庞。
她眼神幸福而怜悯的看着脚下流水,两旁微光,将她的脸颊和胸脯照出神圣的黄金色调。
“柳常青,你之前来过这种地方不?”
唐江仰头看着金色大拱门,非常感叹的问。
柳常青摇摇头:“比这奢华的倒是见到过,但比这又低俗又奢华的,我从来没去过。”
“那你还真是个乖小孩。”唐江说,“我之前在刑警队任职的时候,扫黄不知道干了多少次,大部分都是藏在城中村,或者破烂小出租屋里面,像这么高端的,我也从来没见识过。”
唐江说着,眼神就往上瞟。
柳常青急忙捂住他的眼睛:“喂,不许看。”
唐江:“……我就看眼,我又不干啥。”
“少儿不宜,说不准看就不准看。”
好不容易把人掰弯了,看两眼又给他看直了怎么办。
柳常青一直捂着领带,直到穿过女神像,走到大门口,才松手。
唐江无语:“你连石膏像的醋都吃?那进去后遇到真人怎么办?”
正说着,大门内盈盈走来一位美人。
她穿着古希腊式的裙子,上半身几乎完全袒露出来,只有两块布料挡住关键部位。
至于她下半身,穿着薄如蚕丝的长裙,整件长裙几近透明,再详细描述下去,就是审核无法通过的程度。
柳常青没想到这酒店居然大胆成这样。
他刚揭开一点儿的手,又迅速把唐江的眼睛捂上,在旁人眼里看起来,就像莫名其貌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样。
“我有点后悔了。”柳常青低头说,“我现在不是很想带你进去了。”
唐江又急又好奇,到底是穿成什么样,叫柳常青反应这么大,给他看眼儿怎么跟要他命一样呢。
连华酒店有十几万平的商用地,占地面积和一个高端小区差不多,整个酒店呈正方形分布,从前到后,坡度越来越高,最后方是连华山丘。
连华酒店最前侧是连华山庄的低坡路段,然后是三栋联排20层公寓式酒店,左侧另外有两栋13层的建筑,是专门用来泡温泉的连华水会。
水会连带温泉池绵延几千米,再往后,就是连华钓鱼场和酒店别墅。
在这一些建筑后面,还有一排六栋五六层的工厂工房,一部分厂房用来生产连华酒店自己的产品,一部分厂房就是工人房间,也是枫叶和秋杉住过的员工房。
住在工厂房的员工,基本上都是底层厨房员工,或者是被诈骗到这里的“学员”。根据秋杉描述,这些工厂的宿舍每层大约有十二个房间,每个房间约住8-10人。
这样算下来,最少,一层就住了96个人,而根据秋杉说的,这里A栋和B栋,两栋的第四层和第五层,都是“学员宿舍”。
“这样算,他们从临安周边各地弄到了大概400个人。”唐江哇的赞叹,又咂舌,“真给他开学校来了。”
不是所有的学员,最后都会顺利“转正”。
在黄山县,乔桥的叙述中,她和姜秀芽就在最后经历过一场考核,那场考核几乎拒绝了80%的学员,将她们下放到各种擦边色情场所。
至于剩下的20%……
“一部分人成为了导师,一部分人签署劳务派遣合同进入了其他小工厂,公司的老师会给学员洗脑,告诉她们第一年是没有工资的,并且还会要求她们进行贷款,去购买一些工作服和工作用品,实际上这些钱和高利息贷款,全部都流到了公司的账户里。”
“那些从穷乡僻壤地方来的学员,因为无知和恐惧,真的以为老师们对她们好哩。”
秋杉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。
“没人会去算贷款利率吗?”唐江好奇,让柳常青问她。
“当然会,但是大部分人没有那么聪明。”秋杉笑着说,“我们会告诉她们,4000的贷款,前两个月免息,从第三个月开始只需要30块钱的利息。然后还会跟她们说,工作西装外面商店卖一套需要2000,买我们提供的,只需要1500就行了。”
“实际上呢?”
“实际上贷款合同写的是,前三个月还清,才享受只还一个月的利息,从第四个月开始没有还清,前面三个月的利息计入本金循环,不到一年的时间内,月利率就会涨到50%,再加上她们一整年都没有工资,不得不一整年都贷款。再加上公司给她们推荐的工作,大部分都是销售或者需要前期投入资金的工作,所以在一年的时间内,就会轻而易举的欠下几十万甚至几百万。”
“这就是高利贷。”唐江&柳常青说。
“连华就是这样赚钱的。”秋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