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作一个完整的虚拟机甲模型耗费的时间太长，使用全息头盔会对精神力造成很大的负担。相比起来，全息眼镜使用起来就轻松很多了。

怎么偏偏这么巧？未明下午要修改机甲，路晏就来网吧用全息眼镜不知道干点什么。

向谨的心脏在身体里乱七八糟地到处乱撞，撞得他感觉呼吸都有点费劲了。

他知道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可笑猜想，但躁动的心跳和没由来的直觉怂恿着他相信这个莫名的判断。

向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，看向屏幕上那张大合照，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路晏的脸。

路晏的头发是灰蒙蒙的棕色，看起来低调又柔和，像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立了很久的古树，光是看着就能让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。

他的眼睛是浅浅的蓝，像是深山老林中缓缓流淌的清澈小溪，干净到每一道或深或浅的波纹都清晰可见。

照片上的路晏浅浅地笑了起来，眼睛里装着的小溪随之荡起涟漪。

曾经的向谨隔着网络看不到未明的脸，但他想象过无数次。

要是把这张脸和未明这个名字放一起……向谨静静地想，那还挺搭的，至少比他以前想的那些更搭一点。

“小谨？小谨！”金喻晃了晃向谨的肩膀，“想什么呢？喊你半天了。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惊讶，遇到这么巧的事。”向谨缓缓说。

“是挺巧的。”金喻说，“对了，我这边还有份小吃要给他送上去呢。既然你们认识，那你去送呗？”

“行。”向谨干脆地应下了。

向谨端着小吃走到包厢门前，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架子上，按下门口的服务提示铃声，在声音响起前，迅速藏到拐角处的墙后。

铃声响后，门很快被打开，路晏不紧不慢地从里面出来。

趁门敞开的工夫，向谨快速浏览房间内的情况。

路晏的桌上没摆什么东西，只放着网吧的全息眼镜和一个便携的数据储存器，储存器的型号和颜色看起来都和上次他用的那个一样。

向谨一直以为那是未明交给他的数据储存器，因为那里面装着未明设计的机甲模型。

为什么装着机甲模型数据的储存器还在路晏手上？不是说要交给未明修改吗？

向谨的心又开始不听使唤地乱跳，他控制住有些颤抖的手，打开了和路晏的聊天框。

【向谨：路晏，他下午改得完吗？要是改得完，我们晚上组队去试试机甲怎么样？】

路晏很快就回复了。

【路晏：应该改得完。可以的。】

那就让他看看吧。向谨盯着已经关上的门。看看到了晚上，这个没有交出去的储存器里，会不会装着已经修改好的机甲模型。

路晏对向谨起伏不定的心情一无所知。

他大致确定好了需要修改的内容，估算了一下时间，确定自己能在晚上之前完成，于是打开了某个一直在弹出新消息的聊天框。

【任情：你好，设计出那台刺客机甲的设计师。】

【任情：我先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来自首都星任家，近几年爆火的高校联赛独家直播平台是我们家的产业。】

【任情：你设计的机甲很有意思，一看就是专为机甲战斗设计的，看起来有很大的潜力。要是只在模拟战场里使用，未免太可惜了。】

【任情：要是你想制作出机甲的实物，我们任家很乐意在各个方面进行赞助支持。这么有趣的机甲就应该让全世界看到，你说是吗？】

看到这里路晏已经明白，任情把他当做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普通平民，认为他只制作虚拟机甲模型，而不是一步到位制作出成品，是因为缺少合适的材料。

她想用世家惯用的伎俩招揽他。只提他能拿到的好处，不提他可能付出的代价。

【未明：感谢认可。我只有一个问题，这份赞助和支持需要我本人露面来接收吗？】

【任情：那当然了，如果连面都见不了，还怎么给你提供赞助呢？很多材料不方便通过快递运输，必须得面对面交接。】

果然。路晏叹了口气。

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没权没势却有才能的机甲设计师，还接受了所谓的赞助，恐怕只要一露面就会被迅速控制起来。

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，只要抓到人了，世家这些人总能想出办法让一个小小的设计师屈服，乖乖为他们干活。

至于真诚的合作……这种需要靠真心维系的东西运作起来太复杂，对于这些世家贵族来说，远不如利益和威胁高效。

除非合作对象拥有足够的地位，他们才会因为忌惮而考虑平等的合作。

【未明：抱歉，恕我拒绝。】

【未明：我没有为任何人效力的打算。】

【任情：不要着急拒绝，再好好想一想，难道你设计出这台机甲没有任何的野心吗？我可不信。】

【任情：不管你的野心是什么，任家都可以帮你实现。】

我的野心吗？路晏轻轻地笑了。

【未明：谢谢。我的野心，不需要这种没有诚意的赞助也可以实现。】

发送完这条消息后，路晏立刻注销了这个账号，并且联系常合作的技术人员，帮他处理掉一些可能暴露的痕迹。

还是不够，路晏想，他的话语权还远远不够和他们谈平等的合作。

他还需要更多人关注到他的机甲，多到没人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尽快下手争抢的工具，多到想参与进来的人不得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尊重的合作对象。

想到这里，路晏抿了抿唇，打开了另一个聊天框。

【路晏：向谨，晚上七点来训练馆组排可以吗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