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瓜的目光从李真泛着黑气的剑上挪开:“你想知道?”
废话吗不,千振衣无声吐槽,但依旧微笑。
“你来。”
瓜瓜拉着千振衣悄悄放慢脚步,很快就落到了队伍最后面。他从储物戒里翻找出两片柳叶,在千振衣眼睛上一抹。
千振衣下意识闭眼,感到眼皮上一阵刺痛的凉意后再睁开眼睛,看见的所有东西都发出了光芒。
光芒有大有小,色彩各异。瓜瓜是绿色,绕着周身安静流动,而她自己则散发着微不可计的白光,比起别人,看上去风一吹就能散。
“这是什么?”千振衣小声惊呼--为眼前不一样的世界。
“嘘,”瓜瓜轻轻牵起她,步履平稳地走到队伍中间:“你再看李真。”
李真本人没问题,但他的本命剑漆黑一片。
这是揣了个墨画林的树枝在怀里吗?
“你耍我们?”李真暴怒的声音传来。
瓜瓜抬手在千振衣眉心轻敲了一下,她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回正常的样子。
“嚯!这就是你们昨天说的那个妖谷?”千振衣戳戳一旁的落时。
说是“谷”并不准确,面前更像是一个巨坑,坑底只有一棵巨大的柳树。
“我哪敢耍您呀,实在是我只知道这么一条出去的路……”
“我看你根本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!”
“欸欸欸,别动手别动手!”
“……”
身后拉架劝架的人乱成一锅,千振衣懒得掺和,蹲下来仔细看那棵柳树:枝条粗壮,芽叶嫩绿,生机无限之象。
“我怎么看,这都只是一棵普通的树吧。”她歪着脑袋,捏起一点坑边的潮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道。
落时一掀衣袍也蹲下:“它但凡是长在外面,我都不会多看它一眼。”
“但是在这片林子里,它显得格外另类不是吗?”
“什么?!出口在柳树里?你敢讲我们敢信吗?”
李真胸口剧烈起伏,又猛地吐出一口血。昨日他们一群人只是下去探查就险些被那妖柳打个半死,现在还要进到树里,糊弄傻子也没这么来的!
无形之中被围困住的小六跑到千振衣身边,拉住她开口道:“他们不信我,你们俩总归是能信得过我的吧。”
千振衣:……
事情似乎在朝着一些神奇的方向发展。
“有道理,你们既然更熟悉,那不如麻烦三位先下去探探前路,如何?”
李真话音刚落,千振衣就感觉小腿被一道劲力打中。她身形不稳坠落谷中,一起的还有瓜瓜和小六。
“李真!你这是做什么?!”青鸾飞身就要去救人,反被凌厉剑气逼得连连后退。她回头,闻阳已经被门人围住,悬日宗的也慢慢向她靠过来。
“青鸾师姐,我们说好结伴一起,我怎么忍心让你孤身赴险呢?”
李真虚握着本命剑“命河”,脸色苍白,唯唇间血红,一副癫狂之样。
“你们……李真他受了魔气侵扰,你们也疯了不成?”青鸾不可置信地看着同门其他人。
“青鸾,同为外门弟子,你应该明白,前行之路上有些取舍是必然的。”
门人中只有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女子悠悠叹口气如此言道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各宗各门里稍有实力的都会将入门弟子分为内门和外门。内门弟子根基与家世皆优,可拜入各位大能脚下,从此修习仙法,万人敬仰;外门弟子只是些根骨扎实,有着修仙梦的普通人,洒扫迎送,默默无闻。
资源倾斜引发内外门弟子离心甚至互相算计,便成了命中注定的局面。
而千振衣腰间的玉佩他们都识得,那分明就是内门弟子的护身宗牌!
“师兄,你离练气只一步之差,为了照顾我们才把修为压在筑基。”
一人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们很感激你也很愿意报答你,但……”
“不是以命相报。”
闻阳张口却又咽下,良久,垂头,挺拔的脊梁负重般微微弯曲。
“诶,别看我,我不乱动。”落时在李真的目光扫过来时敏锐地举起双手,表明自己人畜无害。
青鸾再不满也毫无办法——同样的修为,以少胜多的胜算为零。事已至此,她能做的也只有祈祷。
谷下的人并不知道上面剑拔弩张的局势。
千振衣从瓜瓜身上艰难爬起来时才发现这里远比在上面看到的深,如果不是瓜瓜给她当了肉垫,她现在可能已经摔死了也说不定。
她拍拍尘土,拉起面色不太好的瓜瓜。看见他别扭的姿势,千振衣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子:“出去就给你加餐。”
加餐?
在一旁装晕的小六耳朵动了动,随即就要起来蹦跶两下。
瓜瓜哪能给他这样的机会,神色一敛,故作勉强点点头,然后悄咪咪地后退,狠踩。
“啊!”
一声尖叫响彻谷底。
片刻后,小六抱着自己红肿的右手,缩在角落里轻声啜泣。
或许是因为位置离妖柳较远,那颗柳树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做出攻击性行为。
莫名其妙被推下坑的千振衣已经无力再管小六,只拉着瓜瓜问该如何离开这里。
瓜瓜的目光落在小六身上。
正在给右手哈气的小六突感背后一阵凉意,抬头两个高大的影子遮盖住他头顶的光。
他嘎哒嘎哒转动脖子,看见了手举铁锅菜刀的一男一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