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觉告诉他有古怪。
这两天千振衣他们没放弃从各种细节入手追查,他也没闲着。
趁着夜深人静时翻进过米铺的院子,那可真是不去不知道,一去吓一跳。
小小的后院有一口小小的井,小小的井里面飘着密密麻麻的人。
铺子里半人高的米缸里还蜷缩着一具尸体,死状安详,跟失踪名单上的对不上,应该是这家米铺的赵老板。
瓜瓜以前还嫌作为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啥都干不了,但当他悄无声息溜进米铺又溜回来没被发现后,他无比感谢这具有点废物的身体。
最重要的是,千振衣给他加餐了,青椒肉丝浇头面里还放了她偷偷做好藏在储物戒里的储备蛙。
“奇怪的是,我没有被发现,也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。”
千振衣自然知道这个“更多”指的是什么,她无法想象瓜瓜看到的那副惨象,低声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。
第二日黄昏,婚礼准时开始。
“你说,赵老板什么时候跟城主干女儿认识的?”
“你问我?两个月没出门,我都不知道城主什么时候有个干女儿!”
“唉,我的老天爷,才两个月吗,我感觉过去二十年了。”
城主府门口敲锣打鼓,抬进来一顶花轿。
本是大好的喜事,门口窃窃私语的人们却忍不住对着红绸红灯笼打寒颤。
“你说也怪,那赵老板竟也愿意入赘吗?”
“哎呦,他守着死掉的媳妇都守了多少年,现下有人看上他,还是城主府的,他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吧!”
花轿里的“新人”穿着一身白袍,头顶一方红盖头,安安静静的。
花轿没有停在门口,反而是直接送进了千振衣暂住的偏院。
两边免去拜堂那一套,城主亲自到门口迎客,天彻底黑下来,府里的宴席居然也坐满了人。
千振衣还是那套红宗服,一点都不违和地在各桌之间敬酒道谢。
听着前厅熙熙攘攘的热闹渐歇,房里的瓜瓜忍不住掀开盖头,没个正形地歪倒在床上。
化形丹的时效有限,撑不了太久。他捶打着已经开始酸软的臂膀,一转头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睛。
瓜瓜一惊,暗自掐住手心才勉强稳住心神--眼前居然有一只人面狐狸!
狐狸面容姣好,眼睛不错地盯着瓜瓜,终于在他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大发慈悲地主动开口:
“你是新娘子?”
声线尖细沙哑,像长指甲划过老旧木头。
瓜瓜坐起身,背着的手藏在袖子里,握紧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他掩饰住声音的颤抖纠正:“我是新郎。”
“可你是嫁进来的。”狐狸歪头,清澈的眼神上下打量他。
与那日在米铺里一晃而过的一模一样!
“你养过一只黑色的猫吗?”
狐狸凑近几分,轻轻嗅着他身上的气味:“你的味道跟它一样。”
瓜瓜衣服下的肌肉已经绷紧,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。
“吱呀--”
房门被推开,千振衣举着她袖珍的小锅一步一探地走进房间。
狐狸背对着房门,千振衣自然看不见它的脸,只能看见瓜瓜不住地朝自己努眼睛。
想来,三冬城这些事情肯定跟这只狐狸脱不了干系!
千振衣举起小锅试图砸晕它,却被狐狸转身露出的脸惊得锅都掉在地上。
目瞪口呆,哑口无言。
狐狸低头伸出舌头梳理好有些杂乱的尾巴毛,有点欣喜地说:“你们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。”
提起往事,一张脸就露出忧愁来。
“他们一见到我就大喊大叫,说我是妖怪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妖怪,他们比你们无知多了。”
“可惜太吵了,阿爹不让我偷偷绑人的,被阿爹发现了没法交代。”
千振衣浑身发抖,看着一只狐狸顶着一张人脸舔毛,还口吐人言,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走错地方了。
一定是走错地方了……
她收起锅,呆滞地转身往门口去。狐狸却在此时突然跳起。
房内灯火摇曳一瞬,一只巨大的抓痕映在木窗上。
“不好!真有东西来了!”
在外守着的青鸾抽出别在腰间的两把刀就踹门冲了进去,温余与落时紧随其后。
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几人心里冷如冰窖。
从房里出事到他们进来不过两息!
落时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,冷峻地扫视过房里每一处,咬牙道:“快追!”
几个新弟子出任务,师门还是很爱惜地给了许多保命法宝,其中就有一道追踪符。
还好事先做了准备!